衾陵雪色(二)(2/2)
去你妹的小雪!
慕容胜雪的小手碰了碰腰间的玉佩,踮起脚亲了亲妇人的脸。
“多谢你。”他转过身,说:“若不是义兄,我还未曾发现胜雪心里藏着事。”
与他这种表里不一的卑劣者相比,别小楼才是真正的文雅君子,心向光明,坦坦荡荡,而慕容胜雪的心早已在浸泡在泥沼中腐烂。
“好孩子。”
慕容胜雪把头靠在慕容宁的肩膀上,眼珠转来转去,就在无意间瞥见一抹白衣身影时,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终于回来了啊,小雪。”
妇人将这组玉佩系在孩童的腰间,循循善诱道:
“你并没有忘记,对吗?”
别小楼的手碰到慕容胜雪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打断了他的思绪,慕容胜雪后退,看起来像是被惊吓到了。白梅花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埃,别小楼扶住了快要摔倒的慕容胜雪。
“我……我……”
“还是不想开口说话吗?”
“据这段时间我观察所得,胜雪似是很喜欢皎洁明亮的颜色。我猜想,大概是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的太久了,是义兄将他带出黑暗,胜雪清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又是他,才会如此依赖吧。”
“唉,大嫂,且放宽心吧,你看胜雪都在为你难过。”
“我儿,你且记得,娘亲只愿你平安康健。”
但是他天生就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慕容胜雪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觉得这里有些沉重。
孩子已睡熟,慕容宁关上了卧房的门。
别小楼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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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楼轻轻拍抚着慕容胜雪的后背。
孩子柔软的吻使人心生怜爱,妇人眨了眨眼,扭过头拭去眼角的泪。
“我也是偶然之间才发现,倒是胜雪……真是个早慧的孩子啊。”
“在逆境中不屈不挠、自强不息,在顺境中不媚于俗、超然物外。花中君子,不畏严寒,在众芳摇落之时,与松、竹为友,凌岁寒而独开。
慕容宁立刻就注意到了慕容胜雪的不对劲,好像喘不上气,他走过去问孩子,孩子却是一直摇头也不明白为何难受。
“是啊,说起来,胜雪好像很喜欢义弟。”
不,他才不是。
老子叫慕容胜雪!
卧房内,慕容胜雪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只是这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
“那娘亲就把这个送给胜雪了。”
慕容胜雪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看得慕容宁心急如焚。若不是别小楼扶着胜雪,他早就冲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抚。
“胜雪,我不会伤害你的,可以告诉世叔你为何要隐瞒吗?”
“是啊。”
慕容胜雪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雾气,雾气越积越深,他动了动嘴唇,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嗯。”
“民间有句俗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胜雪平日就是太懂事了,我们才忽略了他的感受。”
别小楼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一样劈在慕容胜雪的耳里。话刚一出口,别小楼注意到孩童在他的臂弯里发抖,恐惧使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慕容宁和大夫人在花园里说话,看着别小楼带着胜雪散步。
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视线变得模糊,慕容胜雪睁大了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别小楼。可是这样平静的哭泣反而更令人心疼,别小楼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慕容胜雪埋在他的怀中,可以闻到别小楼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
他将手中的白梅花递给慕容胜雪。
别小楼牵着孩子的手走到一树白梅下,慕容胜雪仰着头看枝头的梅花,别小楼屈指一弹,真气扫过枝头,为慕容胜雪摘下了一枝白梅。
“别着急,慢慢讲。”
慕容胜雪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点了点头。
照别某看,胜雪年龄虽小却和这白梅很是相仿。”
“我儿一向乖巧懂事。”
他对上了慕容宁惊诧的目光,如此说道。
“给他一些时间吧。这种事情发生在大人身上都难以接受,更何况一懵懂孩童。今日胜雪安慰我了,虽然只说了几个字,对他来说已是不易。”
慕容胜雪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白梅,指甲轻轻掐进梅枝的茎。别小楼别有深意的话在他的耳边回响。慕容胜雪垂下了眼,细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阴霾。
“《新书·容经》有云:古者圣王居有法则,动有文章,位执戒辅,鸣玉以行。这是禁步,用于压住衣摆,只有行步舒缓才能体现。佩戴行步之时,发出的声音缓急有度,轻重得当。如果节奏杂乱,会被认为是失礼。这是娘亲用的玉佩,等我儿再大些,娘亲送你君子之佩。”
别小楼示意慕容宁稍安勿躁,而后贴在孩子的耳边轻声问:
“我不会说都过去了,因为伤害已经造成,只是你不必再强行压抑自己,慕容府很安全,大家都很关心你,也希望你能够早日走出阴霾。”
此时此刻,面对此人,慕容胜雪是真的手痒了,甚至想学慕容烟雨骂人。
“会害怕吧?”
“胜雪,可是哪里不适?”
慕容胜雪闻言犹豫了一下,慢慢点头,他的眼神懵懂清澈,似是无法理解大人的愁绪。
“胜雪可是喜欢这白梅?”
慕容宁感慨一句,没再多言。
别小楼叹息,他第一面见到慕容胜雪,就知道这个孩子很聪明,可正是因为过早记事才承受了过多的痛苦。
是别小楼来了。
他喜欢一切具有特殊意义的事物。
“可我,不想,让他们……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