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岁月匆匆,亲母病逝有隐情?(1/1)

    墨兴邺脑袋嗡的一声,怒火攻心,“孽子!孽子!墨家的从来没出过窝囊废,当年这个家几乎家破人亡,要不是为了你哥俩,我早就......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能供得起你们上学了,你反倒不求上进了。你出去看看,整个十里八乡的,有几家能供得起孩子上高中上大学的!整日里就知道游山戏水,抓鸟逮鱼;再不就跟林家那变态小子胡闹;跑去山沟里边发神经;还跟村里那些傻子、痴呆一起闹腾。你在这样混下去,迟早跟他们一样了。只知道图一时安逸自在,丝毫不顾未来。都多大了!啊?!十五了,没数吗?!等你老了,还一无是处的时候,你就后悔吧!你回来这五年学是怎么上的学啊?不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吗!我要你这孽障儿子有何用,你这样对得起谁啊?对得起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吗?对得起你妈妈吗?!”

    “我妈?你说的是我从来没见过就死了的妈,还是你现在的小老婆!”墨烬卿挑眉冷笑道,眼中尽是讽刺。

    这一眼,刺得墨兴邺心都疼,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啪!”的一声响,怒不可揭地甩了小儿子一大耳光。

    墨烬卿强忍住躲闪的条件反射,生生挨下这一巴掌,只是眼中满满的不服与犟拧。墨炳之也呆住了,大脑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好!我今天就打死你个孽子”墨兴邺看了看地上捡不成个的笤帚,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怒气,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扬手就要打。

    墨烬卿却火上浇油般咬牙低吼,“既然嫌弃我,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你以为我愿意来到这世上吗?你以为我稀罕这条烂命吗?大不了还给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你就不配是我爹!”半笑不笑的漂亮面孔上眼神异常冰冷阴寒,邪恶与美丽并存。

    墨兴邺彻底被这句话伤到了,顿时也不管不顾了,“好,很好,我今天就打死你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孽子......”啪、啪皮带又落到墨烬卿后背上,也顺带打在替弟弟挡鞭的墨炳之臂膀上。墨炳之‘嘶’的一声溢出喉咙,真疼啊,弟弟满身的鞭子是怎么挨的呀!竟然还如此嘴硬,真是蠢到家了,什么脾气啊!

    父子俩越说越狠越打越凶,墨老爷子也坐不住了,小孙子还是一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模样,再看大孙子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叹了口气,把旱烟杆子往桌上一摔,‘咣当’一声震天响,开口呵止道,“都住手!兴邺,你也冷静点,老大回来了,就让老大劝劝吧。老大说的对,光打也不是个办法,炳之把老二弄走,好好劝劝。”

    墨炳之得了爷爷的话,不顾暴怒的爸爸,忙生拉硬拽地把弟弟拖进东厢房。

    墨烬卿坐在窗前那半旧的红色写字台上,一条腿曲起踩在桌面上,另一条腿耷拉在地面上,左手撑着脑袋靠在左膝盖上,眼睛执拗地瞪着窗外。

    窄小的玻璃窗外,是一棵碗口粗细的石榴树,躯干曲折蜿蜒婀娜多姿,疏枝密叶间,盏盏灯笼似的石榴密密匝匝挂满了枝头。墨烬卿就这样盯着这红绿相间的婆娑世界,一言不发。

    “弟弟,先把衣服脱了,擦上药水,你这么好出汗,别再发炎唠”墨炳之拿出药包,温柔地对墨烬卿说。

    墨烬卿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一切,不睬不动。墨炳之放下药包,伸手把弟弟胳膊拿下来,亲自脱掉他的短袖上衣。“都多大了,还要我亲自给你脱?”

    墨烬卿依然不睬,任由哥哥摆弄。

    墨炳之皱眉看着弟弟雪白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青紫,还有几道已经渗出丝丝血水。他无可奈何地叹气,用夹子夹了药棉沾了酒精,小心翼翼地给弟弟擦拭伤口。

    墨烬卿没有反应,只是擦到渗血的抽痕时,微微皱起半边眉毛,眼神一直漠视着一切。

    墨炳之收拾完药包,把修长的身体靠在窗框边,看着执迷不悟的弟弟,苦口婆心地说了很多。说的什么墨烬卿的耳朵不愿意听,只觉着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嗡嗡直响,搅得他更加心烦意乱。

    墨烬卿不耐烦地转头瞪着大哥:“烦不烦!你到底是我哥还是我妈!你怎么不姓絮?”

    “呵,我姓‘絮’,你不也姓‘絮’了吗?呵呵”

    墨烬卿论口舌当然不比哥哥,他也懒得跟哥哥拌嘴。

    “哥,我想当道士不对吗?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拦着,当年我在四川当道士当得好好的,你们偏要把我绑回来,为什么就没人在意我愿不愿意!”

    “烬卿,不是跟你说过嘛,当年家里实在太难了,如果不把你送走,怕是养不活你,爸他......”

    墨烬卿打断哥哥的话,:“不要再说什么什么为我好的话,我不想再听了。一扔就是十年,既然送走了,扔就扔了,就不要再寻我回来。我已经不适应外边的社会了,我回来五年了,别看我整天,疏狂无度,嘻哈玩闹,看着像很自在似的,可我心很累,哥!”

    墨炳之看着弟弟疲惫忧伤的眼神,心里难免一痛,琢磨了一翻后,叹了口气,柔声道:“弟弟,你知道咱亲妈是怎么死的吗?”

    墨烬卿看了看哥哥,随即转过头继续看窗外,“不都说是被我克死的吗?”

    “瞎说!你别听他们胡啰啰,你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墨烬卿又侧过头来,投来疑惑的眼神。

    墨炳之深吸了一口气,“咱妈是济州城里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六十年代末姥爷姥姥被带走了后,咱妈就被送到农村来劳动改造,那是我们这里来的第一批知青。咱妈正好在咱大队插队,妈一双弹钢琴的手,哪能受得了农村的体力活,咱爸就帮衬了不少,二年后他们结了婚,咱妈就在这里落了户。说实在的,爸妈能走在一起挺不容易的,为了爸,妈都跟她娘家闹翻了。咱爸那时在镇上中学当民办教师,结婚后咱妈因为有文化也在村里小学教书。一家人日子虽然清贫,也勉强温饱。然而,在我五岁那年,天突遭不测风云,我们家的天变了,家里一个祸事接着一个祸事,连连不断,先是妈妈,后是爸爸,再后来是爷爷......奶奶精神受刺激,疯了,天天喊着‘娃饿了,要去挖野菜喂娃......’。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爸临走前红着眼对我说,‘炳之,我们走后,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要照顾好奶奶,守好这个家’,那一幕我永远都忘不了......”

    墨烬卿听到这里,心里不吃惊是不可能的,这些事他从来都不知。

    沉默了一会儿墨炳之继续道,“小时候我也以为是爸爸那个当过国军团长又不肯跟着起义的好友连累了咱家,其实不然,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一切并不是表面上显现的那样。等我长大了才渐渐明白,那是一场阴谋,是有人借着那场运动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有人?什么目的?”墨烬卿问

    “十有**为了妈妈”墨炳之道。

    “?”墨烬卿满脸疑惑

    “因为咱妈太漂亮了,又有知识,有文化,有涵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咱农村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如此高贵优雅又漂亮的女子没有理那些知青,也没理会大队里条件好的其他追求者,反而嫁给了条件最差的爸爸,怎能不遭人嫉!......”

    “那人是谁?”墨烬卿淡淡地问

    墨炳之说,“那人死了”,顿了顿接着又说,“是谁不重要了,没有证据,我也是长大后根据很多人对那些事儿的回忆,自己推测的,也许是我想的太复杂,把人性想的太过险恶。”

    “那你没问过他吗?”墨烬卿问

    “爸爸不肯说,或者不忍回忆,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太沉重了,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墨炳之低声道。

    “既然都跟我说了,那就告诉我那人是谁,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跟我说这些?”墨烬卿盯着大哥的眼睛说。

    “哎,就是王寡妇的对象,都死好几年了”墨炳之无奈地说。

    墨烬卿眼神越发深邃,眉头紧皱。难怪大哥对所有人都礼貌有加,唯独对王寡妇家不正眼相看。难怪王寡妇对他们家的人总是针锋相对,恶语相向。

    墨炳之继续说,“妈妈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那个时候她不堪受辱,最终忍无可忍,咬破了手腕要自杀,我那天正好去给他们送面条......面条摔了一地,我跑着去喊来杜婶,杜婶急忙请了郎中,这才知道妈妈已经怀孕两个月了。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妈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忍辱硬挺下去的。她怀有身孕还三天两头的被拉到东场学校里......身体和精神受着双重的折磨。咱爸知道了后,悲痛万分,他说,自己一人怎样都行,不能连累老婆孩子。他真怕妈的身体再这样折磨下去会一尸两命,于是便认了那子虚乌有的罪名,后来爸爸被关进历南区监狱......可是长期的折磨和精神压抑,再加上营养不良,妈早已心力交瘁,生下你后,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没能熬到天亮,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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