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1)
虚幻之境破碎，万长空在混沌中猛地睁开双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一阵晕眩，喉间的干涩让他呼吸紧窒，下意识起身抓过床头的水杯，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
记忆停留在不断摄入口中的水流，火热的画面太过荒诞，他无法分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仔细回想，这种状况已经不是一次，但除了头痛欲裂，身体并没有其他不适。万长空记得昏睡前，权冬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现在想想懊悔至极，擅自提出见面，结果闹的丑态百出，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醒了。”
房门被推开，羽芙端着碗走进来，将冒着热气的红豆汤递给万长空，催促他喝下，又将被子往他身上裹了裹。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你酒量不好还灌醉你，权冬送你回来的时候真吓坏我了，他怎么也不拦着点，你后天就要走了，天气这么冷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羽芙絮絮叨叨的说着，脸上充满埋怨，她身材保持的很好，即便不是青春的年龄，也完全看不到岁月的斑驳，脸上的肌肤更是吹弹可破。
“我身体这么好哪里生过什么病。”刚说完，万长空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羽芙看到他的神情，握住他逐渐变凉的手，平静说道：“别去想。”轻叹口气，面露担忧。“我真是不放心你自己去那，你从小没离开过我身边，真担心你一个人没人照顾，其实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万长空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变得异常冷硬。
“我不会让你再回去那里，你放心，我会联系阿皓，只是借调半年，很快就会回来。”
他握住羽芙的双手轻轻抚摸，与别处的肌肤不同，这双手布满伤痕，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狰狞可怖。气氛一瞬间有些僵硬，他们似乎都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羽芙先打破沉默。
“听说阿皓结婚了，小空，你……”
万长空伸手拥住她柔软的身体，靠在肩头上撒娇。
“姐姐不是也没有结婚，我才不想先离开你。”
“可是我有权冬，我真的很希望小空也能找到喜欢的女孩子带回家见我。”万长空后背渐渐僵直，她好似没有发觉，笑着说道：“你总是板起脸，别说女孩了，权冬都不太敢跟你亲近。”
万长空没再说话，只轻轻笑了笑，羽芙便摸了摸那头跟自己一样乌黑的头发。
“好了，快起来吃饭。”
等到她出去后，万长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昨天回到家，他放下手上的箱子循着声音过去，看到权冬靠在厨房的窗台边上，将羽芙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羽芙手里忙着料理午餐，时不时转头去看权冬，神情温柔的不像话。
倚在门框上的万长空默默地看着他们，阳光笼罩下的温馨画面刺痛了他的瞳孔，那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想要在离开前跟权冬摊牌，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陪伴自己走过二十多年的姐姐，终有一天会属于别人。
距潭城机场不远的街道上，长相俊美的男人手扶着银色行李箱，站在车辆停靠区等候，机场外围人流复杂，他的身姿挺拔，出色的外表不断引来过往人群的侧目。
车子一辆接一辆停在面前又慢腾腾地离去，万长空再次低头看向手表，眉头锁的更紧，接机的人让他等了近一个小时还没来，电话也联系不到。他心底有些烦躁，对着冻僵硬的手指哈了口热气，拉起行李箱打算自己叫车。
突然，马路对面一阵骚动，隐约能看到冲过来一个身影，穿过车水马龙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
万长空一愣，避之不及，来人也因过快的速度来不及止步，高大的身躯直直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俩人应声而倒，趴在万长空身上的人慌乱中低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后，迅速转头向后张望，双手胡乱撑在下方人身上准备起身，却不想一手按到了万长空的颈部，喉间突然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他迅速抓住男人的手掰开，猛地抬头，额头和下颚产生了剧烈撞击。
一声惨叫，身上的人坐倒在一旁，痛苦的捂住嘴。
几个身着黑色套装的魁梧壮汉冲过来，每个凶神恶煞的脸都带着深深浅浅的伤势。
“快走，快走！”
“可算抓住了！”
几个人快速将地上的人架起向后拖去，但似乎有所顾忌，动作并不敢太粗鲁。被架住的人不断挣扎，单手捂在嘴部，指缝里隐隐有血液渗出，冲还坐在地上的万长空大叫：“啊——都怪你，你死定了，你等着。”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听不真切内容，却能感受得到他有多愤怒，万长空揉着发痛的额头站起身，这才看清那个被塞进车子之前还冲自己叫喊的人，拥有一头颜色极浅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变为白色。
万长空捡起散落的箱包，拍拍衣服在心里骂道：“神经病。”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的旁边，从驾驶位钻出个微胖的男人，对着万长空试探性的问道：“万长空？”
看到人点了头，小刘慌忙走上前，满脸的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何总安排我来接你，其实我早就赶来了，但是机场附近塞车实在是太严重，你快上车，我来拿行李。”小刘恭维的笑着，毫不拘泥的抢过万长空手上的包塞进后座，然后去拉行李箱，结果发现一边的滚轮竟然歪着卡住不动，只有另一边的可以正常滑行。
“万先生，你的行李箱坏了。”小刘好心的提醒，却看到万长空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结上冰霜，他心里一紧，识相的噤声。
心情坏到极点，此时此刻，万长空已经开始后悔来到这里，这个让他从未有过好感的城市。
公司有安排住处，房子装修简洁，空间并不算大，干净又温暖很合万长空的心意，小刘说过俩天会来接他去公司认路，万长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小刘心里一直有些紧张，他们一路都沉默不已，气氛极度的压抑，以为是自己耽误了接机的时间，而让万长空产生不满。
“万先生还是让我送你吧，我没有按时接机真是怪我，何总亲自下的指示，你要是第一天去公司找不到路，到时候何总要是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会跟何总说什么。”万长空明白他的意思，随手拉开客厅的玻璃门，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外面。
“以前，我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公司的地址我知道怎么走，谢谢你今天去接我。”
小刘搓了搓手，听得出对方是真的在跟自己道谢，憨厚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谢，不谢，都是我的工作。”
万长空点点头，把小刘送出门外，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后，靠在沙发上阖上双眼。
他已经给羽芙报过平安，却依然在临睡前再次打了电话，他们以姐弟之名相依为命，万长空借由着这份情感道尽了分别后的思念，而羽芙更多的则是来自于亲情的宠溺关怀，只有他偷偷地抱有别样的心思。
细微的电流过后，权冬的声音突然传来，万长空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他想要质问羽芙为什么这么晚还和权冬在一起，却深知自己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种情绪，只能匆忙挂断电话。
他站在窗边很久，寒气越发浓重，直到紧捏手机的五指僵硬，心底的阴郁依然没有散去。潭城的天气一如既往冰寒彻骨，如同万长空此时的心境，他早该意识到一切只是妄想，羽芙早有权冬的陪伴，而他只能作为家人存在。
夜色渐深，万长空点亮屏幕翻出个熟悉的号码拨通，听到电话那头明显增高的嗓音，发痛的心脏才随着对方惊喜的情绪逐渐缓和，暂时忘却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份。
直到电话挂断，严皓依然感到吃惊，随手抱住旁边的人按在怀里乱抓。
“你发神经，滚开啦。”穆木文有些婴儿肥，整张脸透着一丝稚气，撅起嘴怒视严皓。
“他回来了。”
顺了顺被揉乱的头发，穆木文眨着一双大眼问他在说谁，严皓却不肯再说。
“说了你也不懂，不跟你说。”
他捧起那张圆嘟嘟的脸，眼里的喜悦抑制不住，突然低头亲了一口，看到对方傻呆呆的样子，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
房间另一侧，倚靠在沙发里的人正在沉思，胸前的镶钻纽扣打开了俩粒，露出里面细腻的皮肤，光洁的额头下一对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透着股挑衅的意味。
严皓知道他心情不好，倒了杯酒递过去，说自己明天要出去，而去临市洽谈的事情要暂时停止。
“去哪？”
倪朕的声音并不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他舌尖动了动，并没有喝那杯酒。
“见一个老朋友。”
“那直接带过来好了。”
严皓没有隐瞒，笑着摇摇头，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
“他不适合这里，有机会我再介绍。”
倪郑轻挑起眉头冷哼一声，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张扬，向上微翘的嘴角看起来似笑非笑。
“也许你说得对。”严皓似乎陷入了回忆，想了很久才继续开口，眼里透着认真。“他对我很重要，是该让他看到我现在的生活。”
倪郑第一次听严皓提起外人，沉默了几秒。
“随便你。”他想起自己的处境，也无暇顾及其他。
“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去报到。”
“再说吧。”
倪朕抱着双臂没再做声，听严皓提起所谓报道的事情就心烦。
邻市的生意一直没有谈妥，本想让穆木文继续跟进，但没有严皓在旁压制，恐怕会惹出别的祸端。他屁股后面还一大堆事情，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限制了活动，现在舌尖也痛得要死，没一件顺心的事，心里更加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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