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倪朕不紧不慢地跟着，即使被无视也毫不在意，星皇最近动荡不安，他们有近一周没见面，今天好不容易空闲，不知怎么就到了公司，一路跟着人到了这里。
“倪朕，你真让人恶心。”他被对方厚脸皮的程度震惊，发自内心的嫌恶。
“这东西脏兮兮的。”
万长空觉得不可思议，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它在与他对视，久而久之竟让人不寒而栗，可万长空没觉得怕，它太小了，有没有断奶都不知道，软糯的叫音足以让万长空心软。
万长空竟没有不再理睬，反问道：“都已经不要的东西，怎么会再回来找？”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才继续，声音带点怨念，也不知道在针对谁。
浅灰色围巾被万长空均匀的铺在座椅上，自己则后退几步立在一旁，小猫垫着脚朝着围巾四周嗅了嗅，过了好一会，踮起四肢朝后方退了退，与围巾渐行渐远。
倪朕又有点不高兴，刚准备说什么，看见万长空用手机在搜索东西，便识趣的没打扰，仿佛真的化作一团空气，悄声无息跟着对方走到附近的宠物店。
倪朕笑了笑，他靠近一些，并没有深究对方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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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起眉头，语气变得不快，似是吃味一般。
万长空挑了一点东西到前台付钱，想了想后还是没在店里给小猫洗澡，曾经不知道听谁说过，动物多少都有些惧怕水，第一次一定要亲力亲为，让它习惯这种清洗和饲养的方式，以后自然也就容易掌控。其实没什么依据，但万长空还是信了。
万长空没明白，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宠物店门口围了个小院子，黑色大笼子并排而放，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和其中一只大狗对视，也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弄着狗鼻子。铁笼限制了大狗的行动，整个头侧贴着杆子斜眼看人，伸长舌头去叼木棍，对方却只坏笑着逗它玩，笑它发出和庞大身躯不符的呜咽。
万长空张了张嘴，半响无言，那一人一狗的发色都是浅淡，蹲在一起简直蠢得要死。
万长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对着它发出招呼的声音，小猫从落叶堆整个钻出一跃而起，稳稳的站在长椅上。
倪朕侧过头瞥了眼露在外面的猫爪，沾满泥垢的毛发脏污不堪，却被对方小心翼翼地抱着，干净的围巾染上污渍也毫不在意。
他对万长空的态度转变了很多，比起最初的嚣张跋扈，现在更为厚颜无耻，对万长空来说没任何差别，一样的惹人烦躁。
小猫蜷在围巾里似乎有了困意，脏脏的小脑袋在万长空胸口蹭了蹭，双眼微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兽医说它只是瞳色较深，近距离检查后能看得出是猫科正常瞳仁，只是视觉上比较奇特，容易让人产生患病的错觉，其实和别的同类无异。
“就算抛弃者后悔，被丢掉的也不会再回去。”
万长空低着头没走几步，去路被一片阴影遮挡，他的眼神仅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秒，唇边的笑意即刻收敛，他径直向前，将怀里的东西紧了紧，视身后的人如同空气。
万长空没动作，但眼底依然闪过一丝失望，刚准备收回围巾，就看到小猫用力抖了抖身体，而后慢悠悠走进围巾中央，在那温暖里轻轻翻滚。它行动笨拙，摔倒后便举着四肢短短的爪子，软软的叫着，好笑又惹人怜爱。
兽医给小猫做了检查也打了针，最后再次捏住小脑袋查看，裂隙灯光感不强，但依然刺激的小猫不安分挣动。
万长空单膝蹲下，目光基本与它平行，微微侧头不动声色观察，对方也歪着小小的脑袋，四肢坐立直挺挺的回视，那双睁得大大的猫眼除了通体的黑色再没有一丝的杂质，漆黑的不像是猫科该有的眼睛。
这种全色的瞳仁即使是转动看向某处，也无法让人察觉，就像是盲人的眼睛一样，可以转动眼珠却没有目标和焦距。
“你这样私自抱走，万一有人再来找呢？”
前台的女孩看着还是学生，笑眯眯的对万长空说：“自己洗也一样，按照网上的方法就行。”她掩嘴笑了笑，意有所指的继续。
不远处的活动器材区，拥有耀眼发色的男子脚踩着器具晃荡，饶有兴趣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幕，他看到对方将小猫裹着围巾抱起，往日的清冷褪去，脸上温柔的溢出水一般。
“而且你们俩个人弄起来会方便的多。”
他思索了片刻，仍然有些踌躇不安，毕竟对于小动物来说他有过前科，以前碍于和羽芙一起生活，饲养宠物的念头他从不敢提起，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噩梦一样的经过被埋葬在谷底，只要没人揭发，他便心从侥幸，这么可爱的东西自己怎么会狠心伤害。
“小空哥真喜欢用屁股看人呢。”
广场上的大钟指向十二点整，繁华的马路边站着等待绿灯的行人，灯光一转行驶的车辆停留，人群移动，只留一个清瘦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他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漆黑的眼眸不确定的看向左侧的广场，等下个红灯亮起后沿着路边走去。
靠近路边的休息椅背后，紧紧挨着一颗只剩枯枝的小树，树角被满满的落叶堆着。万长空低头观察了一会，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当自己看错，竟然鬼使神差的寻过来。他刚转身，一丝细微的声音就传来，干枯的落叶堆动了动，从里面钻出个黑乎乎的小脑袋，透过长椅间较宽的缝隙与万长空四目相对。
他不由自主靠近，被那抹冰天雪地中的柔色所牵引，来时的阴郁散去，自己也跟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