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他要我死,我便活不了。

    他跟我一样是活着的,鲜活的人。

    我有点想哭,上辈子死之前,他都没对我这么冷淡过,我固执地去勾他。

    他要我陷入疯狂,我便难以清醒。

    车辆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甚至听到了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众人的尖叫声。

    眼前闪过我死前看到那双眼睛,仿佛毫无爱意。

    不会的……

    我愣愣地松开他。

    眼前的路开始变得模糊,路口红绿灯的光已然在眼里晕成一片。

    原先相遇的设想通通被我推翻,我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林季子不会记得上辈子的事,他会和林关中一样脑海里有些相关的记忆模糊不清,他会和从前一样爱我,温柔地待我。

    “不要跟着我!”我在门口朝身后出来的一行黑衣人说着。

    我恋爱的经验都是他给我的,接吻技巧也是他教我的。

    为什么?

    我感觉到眼泪就快要溢出眼眶,用指腹擦了擦眼角,撇去泪水。

    可是那天他好像有点儿生气,情绪低落,当然这一切都不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到的,是我身上留下的难消红痕告诉我的。

    我浑身抽搐着,泪水糊了一脸,断断续续地求饶,他浑然不听。

    同死我也不会离开你,但是比起死,我依旧想要跟你一起苟活着。

    你不该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吻我的,你知道吗?

    小警官似乎有点诧异,艰难地翻译着。

    杨万里撕下一张纸条,用笔快速地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我。

    我不敢相信,我从人行道上跑过往右拐的车道,冲到人群停留的路口,从后抓住我眼里的那个人。

    如果我这会走了,那以后茫茫人海我要去哪里找他。

    你可知道我原本还能苟延残喘的一丝力气,在为了想要像现在一样回应你,彻底被我用尽。

    而不是两个人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什么都不能做。

    “王庆年,很久之前就死了,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杨万里说道,他当时还在外当交警,亲眼目睹了车祸现场。

    他不可能还活着,跟我一样活着,他该和林关中一样的,身体冰凉。

    你不该放一氧化碳夺走我的行动力,你明知道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会把脆弱的脖颈伸到你面前的。

    他不仅活着,还和我一样记着从前的一点一滴,甚至对我脖子上的刀疤从何而来一清二楚。

    真的是他,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人,林季子,我的弟弟。

    但是如果,他记得从前的一切,问题便全然变了。

    我双手交叉地握着,有点不敢去接那张轻飘飘的纸,它对我来说仿佛一个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堵住我找到季子的所有可能。

    你为什么要在最后吻我呢?

    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我还是没变,上天再给我一条命我也是如此,不怕死亡,不怕阴谋,怕分离,怕他不爱我。

    我不是流光血而死的,是为了回吻你而死的。

    那个人转过来看我,眼里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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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我在爱欲里沉浮,我便脚难触地。

    一个背影忽然闯进了我的视线,我曾经无数次留下抓痕的宽厚的男人的背。

    原本冲上头的那股热烈一下子冷下来,血液仿佛都在逆行,胸腔里砰砰加速跳动的心绞在一起,痛不欲生。

    想要跟从前一样窝在沙发上,躺在你怀里看着无聊的电视,想要你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一个早安吻,想要你情难自控地在我脖颈上留下草莓,第二天义正言辞地给我穿上我讨厌的白衬衣,给我打上古板的领结。

    温热的指腹忽然碰到我脖颈上的伤痕,林季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看到他跑过来抱住我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车辆,手臂磨过粗糙的地面,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而后坠落在干燥的柏油路上。

    湿润的舌尖顶开对方的牙关,伸进嘴里勾他的,要与他纠缠在一起。

    我沿着林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衣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我不敢触碰。

    我忍住鼻尖上涌着的酸意,抱住他,勾着他的脖子在众人的目光下亲吻他。

    他们面面相觑,我伸出手指着他们,用德语又重复一遍,“Folgen Sie mir nicht!”

    理智回笼,我忽然意识到我抱着的人,亲的唇都是温热的。

    你不该明知我仍对你怀有爱意的时候吻我的。

    我怕眼泪掉下来,吸了一口气,眼睛往上抬着,泪水濡湿长卷而翘的睫毛。

    那么即便他身体冰凉,我也愿意拥抱,肌肤贴着肌肤把温度传给他。

    我知道我该逃命,但是我的身体动弹不了,灵魂都在对视中被撕扯开来。

    林季子站在原地仍我夺取,不推开也不接受。

    “林季子,这个人我已经帮你备案了,后续进展我会通知你。”

    那样的情景下,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活下去的。

    我想,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我猛然间退后一大步。

    不是我愿不愿意拥抱他,是他肯不肯要我。

    



    保镖见我不动,要替我拿我抢先一步夺了下来,胡乱地塞进兜里,冲出了警局。

    我埋着头木着脸就往前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过身去看那个上辈子要了我命的男人。

    那个颜色和我脖子上流出的颜色一样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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