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1)
继屠苏离开后，方兰生也打了个招呼消失在了人群里，队伍里便只剩了我们四个姑娘。我刚想溜，便被红玉和晴雪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拖向了裁缝铺。我去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商量好的？还有小襄铃，你光跟来有啥用？就不知道救姐姐我一把吗？
红玉豪气地一摆手：“今日我们走遍江都城，若无法使得妹妹的姿色增添十分，姐姐提头去见！”
完了完了她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我是个傻子！为什么不跟着屠苏回客栈！“红玉姐，我，我平日里是要提剑上去打架的，打扮的那么好看有什么用……”我强笑道。
“姐姐知道！妹妹不用担心，全数交给我就好，保准便于行动！”
见红玉不为所动，我向另外二人发起攻势：“襄铃不想吃肉包子吗？我们去买肉包子好不好？还有晴雪，我带你捉虫子去！江都有的地方有一些虫子你肯定没见过！”
“唔，肉包子虽然好吃，可是人家也想一起打扮小鱼姐姐，”襄铃摸着小辫子，“打扮好了后让屠苏哥哥看，屠苏哥哥会觉得襄铃眼光好！”
“捉虫子？不着急呀，虫子都是晚上多的。小鱼姐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如今和红玉姐在一起，当然要变得更漂亮，也符合‘美人见美人’了。”晴雪对自己的说法非常满意的样子，连连点头。
“把我打扮好了在屠苏眼里有什么差别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用在这地方的啊！”我快被这俩人的脑回路急哭了。要不然也别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施个传送术遁了吧？
“妹妹快张开手，让人家量尺寸！晴雪妹妹和小铃儿一起来，和我拿这几个颜色的料子比一比小鱼妹妹的肤色！老板娘，若是有版型有料子，这衣裳能在后日前赶出来吧？”
“姑娘莫担心！全江都城谁不知道我家做工细致料子好成衣又快？您尽管放宽心定下便是！”
“那便如此，钱先给您了，不够一会儿给您送来！”
“好嘞，保准让姑娘满意！”
“停——！！！”我插入了交易得火热的二人当中，“我还没答应呢，你们不能强买强卖啊！”
“妹妹莫不是糊涂了？姐姐与老板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来的‘强买强卖’之说？”红玉掩嘴笑道。
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我有衣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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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打开包袱，那套象牙色绿边长裙与配饰终于再度得见主人之颜。我将配饰都拿到一边桌子上，取出长裙，在床上摊开。
“呀，好漂亮的裙子！襄铃喜欢！”小襄铃高兴地合掌。
“这么好看的衣裳，小鱼姐怎么不穿它呢？”晴雪问道。
“它太好看了，平日里打打杀杀的，我舍不得穿。”我笑着解释道。
红玉伸手摸了摸那条裙子：“这件衣裳不简单，还是件法器呢！冬暖夏凉，结实耐穿，莫说是撕破了，只怕是连一丝灰也沾不上。”
……好吧，其实是因为之前的发髻我拆了盘不回去，这衣服的带子配饰什么的我也折腾不来，衣衫不整地穿出去又怕丢人，只好用来和偃甲鸟一起压箱底。
红玉似有所悟，点点头，没有继续说。
小襄铃求我道：“襄铃想看小鱼姐姐穿好看的裙子，小鱼姐姐穿上好不好？”
我哀怨地看着她们。能说不好吗？只要我说个“不”，红玉就敢押着我继续泡衣裳铺子，直到她满意为止。
红玉笑了：“妹妹可是怕羞？要不我们先出去？”
“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摆手，“只不过这带子发饰什么的我都不会戴，红玉姐你得帮我。”语毕，我将还家放到床上，开始解腰带。
“这是自然。”红玉点头，而小襄铃与晴雪早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套裙子分件捧起来了。
脱去外衫，褪下中裤，解开中衣的带子，红玉退后转身，从襄铃手里将那套裙子里的中衣递给我；晴雪拿着中裙，眼睛紧紧追着我的动作：“小鱼姐身上的花纹真好看，像叶子一样。”
我套上中衣：“不是像叶子，那就是叶子，这衣裳的花纹效仿古制，如果不是耳读目染，我也很难联想到这是绣的草木鸟兽。来，给我。”
我接过中裙围到腰上，又套上那身像曲裾的外衫，将头发掏了出来。红玉拿了把梳子，绕到我背后，解开我的麻花辫，轻柔地梳着我的头发：“适才我已瞧过那些发饰了，可巧那发髻我会做，一会儿教给妹妹。”她一边梳一边感叹：“妹妹的头发真好！”
“一般般啦，没红玉姐好。”我埋头与这身衣服的腰带较劲。红玉把我按到梳妆镜前，一边给我理着头发，一边指导着我如何盘这发髻，又吩咐了晴雪去她们俩的房间里取黛笔胭脂过来给我上妆。
脸上的妆洗了画画了洗，从头发丝儿整理到鞋子上的花纹，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将那双鱼衔尾的玉环重新配至胸前，红玉眼神扫过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抬手表示愿意放行。我欢呼一声，拿起还家忙不迭逃了下去。
客栈大堂内，欧阳少恭也回来了，同方兰生一起，坐在桌旁一边小心地翻看一边整理一些旧书。注意到动静，二人抬头，方兰生扫我一眼，看样子是没认出我来，又把头低了下去；欧阳少恭明显愣了一下。
“哟，这是什么书，能让猴儿看的如此入迷？”红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她们三个也下来了。晴雪走上前，拿起一本：“逸尘记？”
“小心啊，这可是两百多年的老古董！”方兰生忙从晴雪手里抢回来。
“两百多年？对不起啊兰生。”晴雪道歉道。
“《逸尘记》？”红玉有些吃惊，“这套书可是有些年头了，不知神通广大的猴儿是在何处淘换到的？”
“市集上有个卖木器的小铺子，那旁边有个书生摆摊卖家里的旧物……等等！我是恰好看到有人卖我才买的，”方兰生急忙澄清，“那个，襄铃，你不要误会啊！这、这是给我姐姐买的，本少爷才不喜欢看这种东西！”
“襄铃为什么要误会呆瓜？‘逸尘记’是什么啊？”襄铃不解地问道，但她高兴地一蹦，“反正屠苏哥哥一定知道！襄铃去问屠苏哥哥！”语毕转身“蹬蹬蹬”上了楼。
“哎，怎么去问木头脸！”方兰生顿时更加慌乱，“等我啊襄铃！你听我解释！”他连之前小心翼翼对待的旧书也不管了，旋风一般从我面前蹿上了楼。欧阳少恭叹了口气，认命地帮他收拾那些书。
红玉笑的花枝乱颤：“哈哈，猴儿也忒傻了！不过是些旖旎掌故，小铃儿怎会知晓那些？”
“所以《逸尘记》到底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逸尘记》，乃是记载两百多年前曾高居侠义榜榜首的少侠逸尘子的风流韵事，在本朝初期风靡一时。宣和帝继位后，逸尘子不知所踪，作者红袖添香便因此封笔，”欧阳少恭解释道，他有些疑惑地补了一句，“小鱼你……当真不知晓这些？”
我一个穿越女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我糊弄他道，“走了走了我们去逛街！”
红玉把襄铃接了下来，四个姑娘再度踏出客栈，浩浩荡荡杀入市集收割回头率去了。路上，我看小襄铃手里拿着肉包子还撅着嘴，一副蔫蔫的样子，便揉揉她的脑袋：“怎么啦？屠苏训你了？还是方兰生又瞎说惹祸？”
“小鱼姐姐，我问屠苏哥哥‘逸尘记’是什么，他为什么说我‘胡闹’‘此话休要再提’？”
屠苏居然知道《逸尘记》讲的啥？奇了。“这书讲了些小襄铃现在看了有害无益的事，屠苏这是怕你看了受害呢。”我笑道。
小襄铃瞬间阴云转晴：“也就是说，屠苏哥哥是在保护襄铃？好开心好开心！”
“咦？你们看！”晴雪突然出声道，“这是不是兰生说的买书的地方？”
我循声扭头，果然，一个木器铺子，旁边是书生摆摊卖旧物。“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红玉笑着提议。
小襄铃相中了个锦袋，红玉正和老板讨价还价，我没看见晴雪，扭头发现她进了隔壁的木器铺子，我便跟了进去。她还惦记着木盒。
红玉牵着小襄铃也进来了：“晴雪妹妹看上了了什么木器？”
“嗯，我要买个漂亮盒子装跳跳。”晴雪开心地点头。这时老板拿了个木质的小虫笼出来，晴雪摇头道：“这个，孔还是有些太大了，跳跳很小的。”
“这是店里眼儿最小的虫笼了，”老板犯愁道，“要不您去里间看看，那里放了些首饰匣子，雕花的，一等一的做工，保准眼儿小。”
于是我们四个便跟着老板进了里间。里间摆了许多样式稍大的木器，也有不少木材雕成的木雕，连人偶都有。
“这是……女娲大神的雕像！”晴雪突然喊道，说着，腿部并拢，后撤一步，右手抚在胸前，左手自上而下画了个优美的圆弧，直至像鸟儿舒翅一般平展，上身微微弯曲，行了个漂亮而少见的礼。
“哎哟，信女娲，姑娘是南疆人啊！”老板当然不肯放过赚钱的机会，“江都城繁华，信奉什么神的都有，小店平日里也用这种不易腐烂的木材雕一些神像，您几位看要不要搬一尊放家里求个平安什么的？”
我点头：“什么神像都有啊？那有没有——”不必问了，我已经看到了：同样身为三皇的，人皇神农。
又是心念未动，身体先行——右手抬起，抚于左胸前，左手张开成掌，微微后撤，头，自然而然地向着神农雕像低了下去，就像是做了几万遍一般娴熟。
“小鱼姐？”晴雪有些吃惊，“你原来是信奉神农大神的吗？”
与此同时，木器店外间传来一个人极为惊异的声音：“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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