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1)
“什么人？出来！！”
回应我的是从天而降的无数道火流星。大家顾不上争吵，都各显神通抵挡火球。我顾及着方兰生灵力消耗太多会有所不济，赶到他身边助他抵挡，却听他惊呼：“少恭？！”
我循声看去。欧阳少恭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条环形光索，禁锢得他不能动弹。两名身着翠领白色道袍的青年一左一右地立于他身后，再之后，是翻云寨中见过的、欧阳少恭的那名老仆人。
“有请丹芷长老速回青玉坛！”欧阳少恭左边那人状似恭敬地说，“本以为长老仍在江都，却不料跑来此地，让我们好找。”
他们是青玉坛的人？！我捏起法诀，那先前说话的青玉坛弟子眼睛扫到了我身上：“在下初次操纵这灵索，手法不熟。以免误伤，姑娘还是莫要妄动，也为我们行个方便。”我在心里暗骂，也只能垂下左手。
欧阳少恭不理我与那名青玉坛弟子的对峙，只是凝视着他那老仆人，缓缓问道：“……寂桐，是你将我行踪通报雷严？”
寂桐没有回答。她仅仅是仰着头，神色伤感地望着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失望地闭上眼睛：“……早该知道……”
“若要叙旧，来日方长，长老先与我们走吧！”
光芒亮起，我瞧出那是闪行之术，刚要施法打断，未曾想突然听到襄铃的声音：“这、这是什么？”后方，随着话音同时迸发更盛的灵力。我忙扭头，只见屠苏和晴雪襄铃困在了一个小型法阵内。这一分神一犹豫，青玉坛人成功将欧阳少恭带走，四人彻底消失。
天墉城！！他们也真会挑时候！！
“消失了？去了哪里？”方兰生紧张地四处寻找藤仙洞周围。他因之前念往生咒离着石门更近些，未被圈入天墉城诸人的法阵内；红玉机敏，在第一时间就避开了法阵，眼下正站在欧阳少恭之前站的地方：“莫慌，是闪行之术，障眼法罢了，走得不远，我们出洞去追！”红玉对我使了个眼色，率先领着方兰生向洞外跑去；我按她示意凝聚灵力，意图破坏困住屠苏他们的法阵，屠苏却催促我：“你也去追欧阳先生！”
“可是——”
“我无妨，快！！”
我一咬牙，催动传送术离开藤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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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妹妹！”红玉吃惊地停步。
“怎么样，看到人了没？”我径直问道。
“青玉坛那些人太快了，根本没有一点踪迹，”方兰生摇着头，满脸不敢相信地喃喃，“桐姨……出卖少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猴儿，现在哪有空说这个！快搜索村子周边！”红玉急道。
“你们等等！”我叫住他们，闭上眼睛，再次试着放出那源于心脏的特殊灵力作感应。痛楚蔓延，耳中又传来细碎的女人的声音，我费力忍下。好在催动不久后，当真被我发现了不远处传递来的、那熟悉的心慌感觉：“这个方向！都站到我身边来，我们传送过去！”
红玉与方兰生连忙紧挨着我站好。我再度催动传送术法，传向玉横碎片指引之处。
双脚甫一够到地面，便听到有人喊道：“什么人？！”果真是这里！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在我们过来的同时，欧阳少恭被那两人押着踏入了一个同时由五六个**控的传送阵，转眼就消失在了其中。
“等等、少恭！！可恶！！”方兰生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女魔头，我们再追！”
“不行，”刚才看那些**控法阵的手法，我就异常觉得眼熟，心里隐隐觉得操纵这种法阵明明不需要这么多人手；再观那法阵，记忆池直接告诉我这是一个长距离传送阵，“不知道法阵的目的地在何处，没法跟上。”
说着话的功夫，我们被团团围住。这群人总共有**个，衣着与青玉坛人大不相同，白色大袖盖在棕绿色的奇异长衫上，身上各处还配了金饰，说起来，倒是……与我的回忆中破军和“我”的衣饰有些相近……
难道他们是……
“先解决这些人。”红玉拔出武器。
“太阴祭司殿下有令，”领头的人站在包围圈不远处，手中举着长长的法杖，指向我们，“务必保证青玉坛人活捉丹芷长老，其余人，杀！”
话音刚落，围住我们的人俱是一挥手中法杖，无数冰晶凝聚，向我们飞来。我本能地将还家树于身前，释放灵力，以其为中心再次放出球形护盾笼罩住我们三个人。冰晶砸在护盾上，悉数化为齑粉，一眨眼地上就积了一层白霜。
未曾想，攻击完这一次，他们所有人却都停手了，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一般面面相觑。
“这是……”
“这怎么可能……”
“哎？不打了吗？”方兰生疑惑地挠头。
红玉神色依旧凝重，甚至是更加凝重了：“……事有反常，我们且等一等。”
领头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到我面前，仔细打量我：“你！”
“你的法令在何处？你是哪位祭司的部下？”
我？法令？祭司？部下？什么意思？
方兰生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什什什什么？女魔头？！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什么一伙儿，老娘根本不认得他们！”我怒道。
“说谎！如果不是我族中之人，那你是从何处学来这瞬华之胄？”
“瞬华之胄？”
瞬华之胄……是那种球形护盾的名字……是……神农一脉的古术法……
神农一脉……
这时，领头那人冷笑一声：“不过这已经没意义了，就算你是七杀祭司的直属，没有通行法令擅自离城，那也应当被处死！”
他猛然喝道：“都愣着干吗？还不继续动手！”
七杀祭司？
七杀祭司好像是……
然而眼下我无暇细想，因为那些人再度协力用术法攻了过来。我调动灵力加固瞬华之胄抵挡这一击，趁隙嘱咐方兰生：“好好待着别乱动，我们去把他们解决了。”说话之前，红玉已经趁我加固的时候闪出瞬华之胄，与发布命令的人乒乒乓乓交手了十多招。
“这怎么能行？我是男人！哪有男人躲在女人后面的？”方兰生用拳头砸着瞬华之胄，大声抗议。
“别添乱！想战斗等灵力恢复再说！”我捏起法诀，“驱邪灭恶，运转璇玑，禁。”
瞄住几个身法慢灵力弱的套入结界里，我也离开瞬华之胄，来到红玉身边帮她击退那些喽啰。
此战我越战越心惊，倒不是他们有多强，相反，他们实力非常弱，而且所有的术法招式我都是一眼就能明悟其中所有关窍，并作出最有效的反击。然而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这意味着，或许真如方兰生所说，我，与他们有渊源。
而且，七杀祭司，太阴祭司，破军……
“呯”一声轻响，最后一个人也被我击晕倒在一旁，仅仅剩下了与红玉纠缠的领头的那个人。他见势不妙，树起瞬华之胄，召出了一只偃甲鹰于身前自爆，我和红玉不得不退开。接下来，他用出了和我之前用过的一模一样的短途传送术逃离了此地。
我翻出白头偃甲鸟，一把按入红玉手中：“分头行动，找到屠苏就放走它。”
红玉嘱咐道：“万事小心。”
“我知道。”我解开瞬华之胄，追在了那个人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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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废物下属，此人确实有几分能耐。虽然不知为何他不使用那远程的传送术法，然而这数次短途移动，都是挑的角度刁钻、位置隐蔽的地点，我须得拼尽全力才能追上他。这一夜接连使用术法、长时间地追逐，我的精神力与灵力都消耗极多，然而权衡之下，一来屠苏那边确无性命之忧而青玉坛幺蛾子不断，二来，过去的记忆终于有了更明确的线索，实在是机不可失。由此考虑，我也只好继续追踪。
天逐渐亮了，那人的脚步也终于开始迟滞，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由原先的专往山林角落中钻改为了隐入人流，直到我追到了一座城前，他气息彻底消失于城中。
居然没了……这是他大本营不成？
我绕到城正面，这一看不禁咋舌：城门楼上雕了刚武有力的“江陵”二字。好家伙，这一夜追下来，我居然横跨了一个州府！
踏入江陵城，望着热闹而陌生的街道，我一时有些后悔将偃甲鸟给红玉，不然还可以调动念衣行的人帮我搜索——不对，若是不给，我一个人跑出来，到时候怎么碰头还是个大问题，毕竟那偃甲鸟只能读特定位置特定人啊！
乐观地想，屠苏他们三个都不会御剑飞行，天墉城来人又不多，不会把他们带太远，红玉和方兰生应该能赶上吧？我是不是应该不要再乱动而是等偃甲鸟过来找我？
正在想着，可巧天边有一只鸟越过江陵城楼向我飞来，我刚想是不是红玉他们已经追上了，仔细一打量，却是灰色的偃甲鸟。
乐眺的回信？
我接下偃甲鸟，注入灵力，使其播放声音。
“顾前辈，”声音中一片嘈杂，乐眺似乎是一边赶路，一边匆匆说下这些话，“字条上字迹并非画像上字迹，而是出自偃术宗师谢衣之手；三百余年前，心魔砺婴与流月城大祭司沈夜等人媾和，依附于矩木之上，借助矩木枝吸食下界黎民七情，此为‘断魂草’一役。前事繁杂，传音之中无法分说。在下已向谷内修书一封，不日前辈即可收到详述此事的报告，望其能助前辈记忆恢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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