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两只偃甲螃蟹一左一右分头出发,一只握钳成拳,奋力砸向展榕、也就是我的右肩;另一只快速地绕向我身后,对着我的腿部下了手。展榕死死摁着晴雪,先是后撤右肩避开锤击,接着脚踢右边的偃甲螃蟹头部借力一个翻转,双腿避开钳子,踏在了后面那只偃甲螃蟹的左腿上。螃蟹左钳一击落空,却收势不住,即将捅向立在原地的晴雪。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螃蟹的钳子猛然滞住,反而向左后一折,袭向了我胸前,其速度比刚才袭向晴雪还快。唯今之计,只有松开晴雪后退才能躲开这一击,然而展榕一点都不放手,攥起毫无灵力包裹的右拳狠狠捶上了倒逼过来的钳子——那可是涂了连金泥的玄铁!

    如果这是真的——

    “嘭!”,一声闷响,偃甲螃蟹的钳子被击断,向后飞去,上面印了一个清晰的拳头坑;我的手连红都没红。

    “叶公子——”红玉明显看到了,她欲提醒,历真摇了摇头。红玉只好闭口不言。

    我摸摸心脏,那里不甘地跳动着,但至少,这确实是我在感受自己的心跳。

    “快!将灵力灌入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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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方圆几十里内身怀灵力者仅尹千觞一人,不知乐眺和他带领来的百草谷军士又在哪里?”

    “叶海?”展榕警惕地眯起眼睛。

    原来叶海也是偃师!而且他说,要回‘缚灵网’,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琴川,念衣行诸人用的那张能让我失去意识的网。

    被还家穿透心脏的晴雪脸上并未有一丝痛苦,甚至没有任何茫然。她神情越发严肃,抬起双臂,像藤缠树一样盘旋着绞住了还家和我的右臂,随后我就听到了历真的声音:

    脚一软,我摔坐在地。



    显然这是在对我说话!我不疑有他,回忆着方才使用灵力触动青玉司南佩时的经验,将所有灵力输入右臂全部注向还家,与此同时,一种之前从未接触过的磅礴灵力铺天盖地而来,沿还家传导到我身上,将压制在我的意识上的那股灵力悉数驱赶,我渐渐找回了身体的感觉,握剑的手指,手腕,手肘,肘关节,上臂……最后展榕的灵力顺着血管,被那股灵力驱赶回心脏。我眼前如迷雾尽散:还家刺入了偃甲巨蛇;晴雪被红玉扶着清理身上的蜜糖、背上披了件棕色长袍;屠苏手持却邪剑立于冰块方兰生和石像襄铃之前,仍是对我充满戒备;最后是手持偃甲烟杆的叶海,他向前迈了一步,露出历真这条招摇的大蜈蚣,原先展榕以结界圈起来的地方,贴了一圈我在巫山见过的符咒。

    谢天谢地!

    ——“卡啦”,曲调突歇,我亦被唤回现实。展榕左手半环着掐在晴雪脖子上,右手中握着几块碎裂的木头,颜色深棕,形状能隐约看出来原先它们是拼成了一只鸟。她右手冒出一团火焰,于是木头全部化为灰烬。想来这就是方才的曲调的来源。我观察了下周围,托那一曲《在水一方》的福,不仅屠苏眼中的血红褪了个干净,场上所有的蛇虫鼠蚁都跑光了,两具活尸也倒在了地上。显然,短时间内晴雪不会再受那种折磨,屠苏也没有真的激发煞气失去理智。

    如果这是……

    像是有风吹过,展榕立下的结界开了个缺口,一个穿着棕色长袍的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富家公子,他们先后钻入了结界。富家公子双手合十,小襄铃身上的爆裂符无火自燃,眨眼间烧了个干净而襄铃毫发无伤,想来这应该是历真的幻形;那棕袍人走近——他正是叶海——红玉身上包裹的红莲火离开红玉身周,争先恐后地钻向了某根长杆,准确地说是长烟杆的烟斗之中。红玉得了自由,立即从地上拾起武器,后退守到了小襄铃和方兰生的身边。

    展榕停了步,笑意不减,她右手拽住晴雪辫子使劲一扯,晴雪吃痛,头也被迫仰起:“本座的灵力与全盛之时的沈夜齐平。人质?不过是锦上添花。更何况——”

    叶海眨了眨眼睛。“啧,怪不得无异说你难对付,早知道我就把‘缚灵网’要回来了。”他左手抛出两个木球,一挥烟杆,木球落到地上快速变大,突然炸开,变成了两只张牙舞爪的偃甲大螃蟹。

    我抬起头,谢衣眸若烟霞。我们之间就隔了一张竹案,近到彼此的呼吸不过咫尺。

    谢衣……我……

    “在下叶海,乃偃甲谢衣之友。久闻天梁祭司威名。”叶海握住烟杆,抱了抱拳。

    不!!晴雪!!

    “哼,区区一具偃甲人,不止收了徒,居然还能结交朋友?”展榕冷笑一声,“它已不在了,怎么,你还想管本座的闲事?”她说着,脚轻轻点了几下地,似乎是在以这种方式勾画阵法。

    我对你……

    我忽然有了些许触觉,能感受到我的手正掐在晴雪的脖子上,显然之前展榕是纯靠自身灵力来压制我的。此刻她将周身灵力猛然放出,自闲山庄内的阴气一时都被驱散殆尽,露出了湛蓝的天空。然而她只释放了这一瞬,很快,她的灵力裹挟着山庄中本就浓郁的厉鬼阴气一齐收回体内,速度之快劲力之强,甚至使沉重的阴气绞成了漩涡,诸人不得不后退抵挡。

    偃甲谢衣?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海道:“第一,我那老友命丧捐毒,在下听说天梁祭司也出了不少力;第二,我虽不是人,但若是放任你虐杀无辜散布瘟疫,我又如何独善其身?第三,乐眺带了一队百草谷的天罡已将此处包围,如果我是你,最好是放了这位姑娘、将身体交还于小鱼,你尚能留存一线生机。”他以烟杆轻点展榕站立的方向,自然就是想告诉她,她已插翅难飞,别再妄想逃跑。

    完了,我心道,这份感情的根怕是要比我以为的要扎的深的多,因为我此刻感觉我整个人都在烧,在赞美着他的一切,叫嚣着去贴近他、触碰他,乃至某些更加亲密的事……

    这时叶海又扔出一个新的木球,木球化成一条身披奇异鳞甲的偃甲巨蛇,吐着信子缠了过来。而他也终于亲自出手了,脚步一点,冲得甚至比那条巨蛇还要快,一杆敲向我的左手。展榕又拿出李代桃僵的伎俩,避开叶海的烟杆,扯着晴雪挡在身前,还得空放出三道灵刃,一道攻向叶海,一道劈走巨蛇,最后一道却是冲着包裹着方兰生的千年玄冰去的。还好此时屠苏他们也不算很有顾及了,大胆挡在方兰生身前接下了这道灵刃,就连做人质的晴雪,也在展榕扯动她时用双手奋力掰动反抗,竟一举挣脱了展榕的左手!我尚未来得及欣喜,展榕嗤笑一声,伴着清脆的剑吟,还家出鞘落入我右手中,展榕操纵着身体向前一挺,“噗”的一声,剑身尽数没入晴雪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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