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恰好历真也在这时送完百姓回到船舱中，叶海挑了挑眉，没再继续提禁制的事，带头走向船的前部。
叶海指着熊猫精介绍道：“这是团子。”他走过去，非常轻松地拉着团子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和辟尘去掌舵，让暗霜去库房拿些药。”
我翻了个白眼以表示自己的鄙视之情：你个怂蛋。
方兰生挠挠脑袋，率先打破沉默：“附身……你也是鬼吗？”
红玉摇头：“此事既非妹妹所为，妹妹又何须致歉？倒是之前我一直以为妹妹就是展榕，和那些烈山部人一样与青玉坛有勾结，该说抱歉的是我才是……”
然而我尚未答应，小襄铃怯怯地插了话：“为什么小鱼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去？你是要像屠苏哥哥的那些师兄妹一样，把小鱼姐姐带走吗？”她站起来，认真说：“小鱼姐姐不是坏女人，你，你不要把她带走好不好？”
这时暗霜捧着药进了门，他们叽叽喳喳地服药调息。叶海便又对我道：“我不敢保证展榕是否能再脱困……一会儿百里少侠去始皇陵，你就别去了，和我们一起走。”
屠苏一开始还在默默点头，听到这句发现内容不对了，板起脸斥道：“胡闹！”
“秦陵地宫入口甚多而百草谷军士有限，若是没有截下他们却叫青玉坛人察觉，只怕，”红玉忧心忡忡，“只怕反倒害了那些孩子。”
我心中暖流涌动，忍不住抬手去揉襄铃的脑袋，这次她仅仅是仰起头对着我笑，没有避开。她似乎得了鼓励，大胆地继续说了下去：“铁柱观发生的事，襄铃不想再发生，我……想要变勇敢一些，想要真的喜欢屠苏哥哥，也让屠苏哥哥喜欢。”
我挑起一边眉毛，向晴雪方向一扬下巴：有本事你学人家襄铃，大胆地把心里话告诉她！
“雷严不是去了始皇陵么？兴许那家伙把少恭拴在身边一起带过去了呢？”我猜道，“反正不是始皇陵就是青玉坛里面，他犯不着额外找一个地方只为了藏少恭，又不是金屋藏娇。”欧阳少恭一个一米八多的纯爷们儿，金屋藏他，噗……我心中暗笑。
“后来，这身体的记忆一点一点恢复，我隐约发现，我不是在巫山进入了这具身体，而是在我所不知道的很久以前，我和展榕，就已经共享了‘展榕’这个身份，但我对我身为‘展榕’的最后记忆，就是我同谢衣一起，从流月城叛逃到了下界。可能就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在下界改换了姓名，也就有了如今他们口中的‘顾小鱼’。”我看向历真。历真挠着自己的口器，点点头：“想来这便是谢大师说‘不能透露她的姓名’的因由。”
与我想象的相反，他们六人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在刚听到我的话时，叶海愣了一下，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着摇摇头，坐到了一边抽起烟来。
屠苏扭过头去装没看见。
待团子和辟尘离开后，屠苏向叶海请教道：“敢问叶前辈，此去秦陵路上大概多少时日？”
“你这怀疑在情理之中啊！要不是你警觉，今日大家都遇害了，这与死在我手上有什么差别！”我摆手道，“更何况本就是我记忆不全解释不清，怎么能怨红玉姐！”
“所以、女魔头你？！和谢衣？！”方兰生瞠目结舌地指着我，“你和谢衣青梅竹马？那你都三百多岁了啊！为什么一点都不老？”
“风姑娘说的不错，”叶海点头，“在阴气聚集之地，‘展榕’可借势排斥小鱼。”
“烈山部人是神农后裔、上古遗民，寿命当然要比下界人长啊！”我答道。
“我……”
“大概吧？”我耸耸肩，说出第一句话来以后，我感觉自己像是吐出了一口浊气，通体舒畅，“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巫山了，除了这个叫‘顾小鱼’的内芯儿，身体，法术，知识……其余的一切都像是天赐的一样。”
“襄铃不怕，”襄铃摇头，“襄铃知道，小鱼姐姐不是自愿变成坏女人的，她一直对襄铃很好很好，襄铃不能为了坏女人就不要小鱼姐姐了。”
“我是……”
叶海一口烟呛进了嗓子里；我愣了一下，下一秒抓起还家抽向了方兰生的屁股；方兰生慌不择路地跳到了屠苏的后面，躲开了我这一击。红玉斥他：“去去去！莫在这里讨打！”
方兰生苦着脸看向我，晴雪好奇地看向我，红玉愧疚地看向我，襄铃认真地看向我，屠苏平静地看向我。他们所有人在等待我的下文，大有只要我开口他们就一定信的架势。
方兰生愤慨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青玉坛那帮混蛋，为了炼丹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尽天良！少恭和他们在一起，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煎熬，真让人担心啊！”
“哦……”方兰生挠挠头，又嘟囔起来，“说起来，能和这个女魔头一起长大，谢衣难道上辈子做了太多亏心事？”
“好吧，是我鸠居鹊巢，附身在她身上。”
“不，其实是‘一体双魂’。”我说，我准备把登船这一段时间想好的的说辞给拿出来，就学韦小宝的方法，假话夹真话，说这个展榕是从我五岁时就附我身上的怨魂，临了再嘱咐他们在我驱走她前暂时别说出去，一切都能解释通。
“我……”
我一搂襄铃回他：“胡闹什么？人襄铃想让你喜欢碍着你啥事儿了？”我瞅着屠苏向晴雪横了一眼：就许你喜欢人晴雪？
屠苏瞪我一眼，以眼神警告我别多嘴。
而作为我们眼神交锋内容的主角，晴雪根本没察觉到刚才我和屠苏的眉来眼去，只是捏了会儿下巴把已经歪了的话题拽了回来：“是不是去始皇陵，会对小鱼姐有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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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就后悔了，能说出这句话来，我他妈绝对是嫌自己命长。
“一个时辰，”叶海张开双手作安抚状，“几位莫要焦急，收到星罗城文书当日，百草谷和神一道天便已抽调兵力赶赴秦陵，兴许安陆那些失踪的孩童已被天罡们截下。”
叶海一愣，我和他面面相觑：抓走我？襄铃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好奇地问她：“你刚才不是在害怕我吗？”
红玉问道：“莫非是离魂症？”
我们来到船长室，其余人都集中在这里，辟尘半跪于地，和一只胖乎乎的熊猫精一起哄着襄铃，终于哄得她露了笑脸。
叶海冷不丁插了一句嘴：“或许有人把你的记忆取走了。”
唉……这次中招自闲山庄的阴气和怨魂之念起了大作用，我一时的侥幸，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始皇陵的阴气怨念肯定浓郁甚于自闲山庄百倍，不能同行事小，再度连累屠苏他们才是糟糕。
许是叶海觉得她乖巧，也起了逗她的心思：“襄铃姑娘，若是小鱼同你们一起去了始皇陵，半路又变成坏女人，你可又要变成石像咯~”
见没打中，我扔给方兰生一个白眼，继续说正事：“咳……有关以前的事我实在是没什么记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身体又开始由展榕主导。但既然展榕确实承认了安陆的事……我……红玉姐，对不起……”我向红玉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