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她(2/2)

    



    高三了,一分一秒都显得无比金贵,学校申三令四要求住校,于是,在开学之初,大小行李箱、各色书包一起如潮水般涌进一中。

    她急急惶惶的心忽地平息下来,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星半点的笑意。

    雪势渐渐增大,鹅毛芦花一般地下,不一会儿,路面就堆起了一层。像是柔软的羽毛,透着股阴冷,寒伶伶的。

    她看着镜中人,白皙的脸庞,因为刚刚洗过脸,热气蒸氲,似乎还透着那么一点绯红。

    邵雪珊的思绪轻轻地飘到了窗外,雪花一点一点往下落,禁不起微风的吹拂,悠悠然的落到树叉、地面上。

    全班各个都低着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月考以周冕名列文理两科首位收尾,与邵雪珊梦中一样。

    雪珊自行背着书包在一个早点铺子底下跟叶思思点了豆浆油条,填饱肚子就往学校去了。

    未过一刻钟,她就看见周冕了。透过冰凉的窗子,铺天盖地的的雪地里,他怀里抱着一大摞本子,身子却挺的端正,颇有些气宇轩昂的意思。雪珊瞧他的时候向来不会是正大光明,磊磊落落的瞧,这次也不例外。过年休完假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冕,他面皮白净,头发是新剪的极短,铁青的头皮。校服也是干干净净,挟着寒雪的气息走进教室。

    雪珊定了定心神,将李白、亚里士多德、拿破仑、洪秀全归回原位。脑袋里肃清了纷乱杂绪,眼前看到的数学卷子才显出庐山真面目来。

    周冕回答的不卑不亢,似若温厚有礼,实则脚跟扎实,无论他说些什么,班主任都不会深究到底。这就是成绩好的其中一项好处。他可谓是异军突起,高一时一“周”一“冕”两个字识得,两个字并到一起的学生却没有几人会认识。然而,一次月考后他忽然飙至年级前十名,稳步前进,坐在第一的宝座,如此,长达数月。常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可是算得上是一个技术娴熟的弄潮儿了。在这一届学生里提起周冕,就算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子,至少会略有耳闻。班级里、年级里,少不了将他当作学习目标和假想敌的。

    教书数十载的班主任已经熟稔这种无人回应的情况,按照惯例,点了两三个成绩中流的站起来说一下考试过后是否有回想起来错误的地方,又警告敲打一番。

    晚自习时邵雪珊很快做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就着语文书看了一会儿,而后打开历史书来复习,她翻过智者学派的相关知识点,此时她的脑子里又出现刚才背的《梦游天姥吟留别》,纷纭杂陈,都快要乱成一团浆糊了。她抬眼想清醒清醒,一个颀长的身影自远处走来,长长的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延伸到她身边。

    举着酒杯的李白在月光下深情邀请天姥饮了这杯,亚里士多德摆出一个拒绝李白的样子,拿破仑跨坐在高头骏马上挥刀斩向洪秀全,烽火连天间,芳草春风吹又生。

    第一天较为宽松,试问哪个能从过年的氛围立时三刻脱离出来?不过,学习委员还是依照老师吩咐维持纪律,要求每个人先针对自己薄弱科目进行复习。

    就在所有人以为班主任的絮絮叨叨快要结束的几分钟内,他又把周冕提起来,问他有何感受。

    她听见那个人从后门走进去,轻手轻脚拉开座位,和旁边的聂永泽小声说了几句话,便是拿书包里的文具与书本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时光捻指,就到了新年。

    年初六,高三开学。

    学校为了此次高三住校,也趁着寒假期间重新整饬装修过了宿舍楼。放好衣物和生活用品后,就立刻赶赴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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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估计以后是不太有可能再见的了。”

    雪珊想起去年六月,夜空寂静,学校倏地放起烟火,一朵朵光采纷呈绽开,一颗颗流星似的火花,裹挟着罗马时代的郁金香颜色与肖似战争硝烟残留下的硫磺味。一声声鸣响惊扰的莘莘学子抛却伏案深思,埋头苦习,纷纷仰头望向窗外,一个个光点划过年轻稚嫩而又略显疲惫劳累的眼睛。

    因是备考时间了,老师仅仅是一笔带过,轻描淡写地说周冕因病请假,暂时不能回学校。生什么病才会严重到连学校到不能回了?备考期间时间一刻抵万金,谁会轻易缺席。很明显的是老师跳过了这一部分,开始絮絮不止地强调审题的重要性以及再三声明细节决定成败,任何科目绝不可以粗心大意,若是会的题目还写错了被扣分,极其遗憾。

    不容她多作伤春悲秋之感,班主任就忽然进来,朗声说道:“前两天的考试卷子出来了,有时间的都自己对对,看看哪有错的,多问问,现在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连看着历史书的目光都开始柔和起来,好似孩童眷恋着母亲的手。

    开年第一天邵雪珊先吃了两片年糕,才去洗漱,在她们家乡,吃年糕寓意步步登高。

    考试是早就习惯了的,如期进行着,也如期发放了试卷。雪珊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试卷上闲逛,数学一到十二题都是对的,第十三题竟然也算对了,十四题是胡乱填的,好在后面的大题会写的一分没丢,放在心里算了算,估计和上次差不多,无功无过吧。

    邵雪珊拿起梳子,一下一下顺着头发梳下去,眸子里静若平湖,波澜不兴。

    雪珊低头看历史书,方才目光扫到周冕的座位是空的。书上一行行蚂蚁似的文字断了成一片一片碎屑,碎屑的边缘却发出灿灿金光,一个接着一个人物肖像立起来,巴黎民持火执杖,焚烧了巴士底狱,大量狱犯逃出来,炮火砸上致远舰,将士非死即伤,浓烟冲天。

    眼神不经意扫到那个空着的座位,周冕,周冕快三天没来了。

    第三次月考过后,就步入了期末的门槛。照叶思思的说法,高考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她通读了题目,略解其意,画图作解,x轴与y轴一次相遇后即成永别。邵雪珊心底泛起一点酸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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