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俞晨呆呆站着,脑袋里回响王晞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把自己患抑郁症的事情告诉韦硕,因为韦硕最讨厌自称得了抑郁症的人,认为他们都是些把抑郁当作懒惰懈怠幌子的寄生虫罢了。
“鱼,曹兰平那狗东西既然不回微信,电话也不接,你还和他粘在一起干嘛?长痛不如短痛,分手算了。”耳机里,王晞的声音就像小子弹一样咄咄咄地敲击俞晨的心脏。
韦硕躬身将草食男送出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怒视俞晨。
草食男马上变了脸色,嚷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啊!神经病吧!”
“他…他平时用钱挺费的,需要和同事交际,又需要打点这个打点那个的…没钱也正常…是我自己没本事,给父母添堵,我也不想让爸妈拿这个钱…可是在北京明明租房结婚也很正常,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偏要说等有了房子再结婚…”
“女朋友在的时候,我确实为它花了不少钱,那时是为了表现责任感什么的,现在女朋友和我分了,养着它也没意义了。”
俞晨又一次站到韦硕的办公桌前,这一次韦硕却一反常态地半晌没说话,盯着俞晨低怂的脑袋。
草食男抱着刚做完绝育又面临被遗弃的倒霉泰迪,对着俞晨一口一句“疯婆子”“老女人”,终于被韦硕笑容满面地致歉打发离开。
她站着越发不自然,多想韦硕对着她激烈开枪。
俞晨往已经做了节育手术的泰迪脖子上套了“小喇叭”,两行热泪从泰迪的小棕眼里淌出来,不知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还是因为内心的创伤,俞晨抽出纸巾为它擦了擦,说道:“别哭,如果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割完一台包皮,曹兰平从手术室回到办公室,继续无聊地刷着丁香论坛,看看有没有其他医院的招聘,这时同事小羽过来,坐在曹兰平的办公桌上咄咄说道:“诶?听说了吗?老杨要辞职了,下个星期就走人,离职手续办得忒快,听说人一下子变得狂得不行,还和人事那边闹别扭,一个月工资都不要了就急着走,你猜怎么着?他在老家交了个白富美,说是给他在那边的一家三甲医院安排好了编制,老杨这不麻利溜地要跑了嘛?”
“你想和他扯证,那你要跟他摊在明面上说呀,他买不起房子,最起码一个态度要摆出来,这样躲着算怎么回事?这种没担当的男人你跟他过着还不如单身!”
“你名字叫‘俞晨’还真是叫对了,怎么就这么‘愚蠢’呢?他这是在对你冷暴力呢!你说买房这种事情他都能无所顾忌跟你父母说一个子儿也拿不出来这种话,可见你平时把他惯到什么程度!他当医生也有三年多了吧,不说他家有钱没钱,他自己就没点积蓄!?”说到这里,王晞已经不完全是为曹兰平生气,俞晨的懦弱劲也让她郁闷得够呛。
放在鼠标边的手机再次震动,上面显示是俞晨的来电,他懒洋洋看了一眼,选择“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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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俞晨停下手里的刀,鼻头一酸,她眨了眨已经湿润的眼眸,想要把眼眶里的热泪憋回去,连忙说道:“不行,跟你说话已经影响到我工作了…我一会儿再跟你聊。”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分了一个还能马上找到下一个…这次不管我爸妈什么态度,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扯证了。” 俞晨用棉签往泰迪的蛋蛋上抹着碘酒,语气里透着无奈和自嘲。
她的抑郁症是在曹兰平第三次拒绝和她扯证后被确诊的,按照王晞的话就是:“你自虐,你活该,怨得着谁?”
“你要卖多少钱?”俞晨语气生硬地问道。
说完,关掉了蓝牙。
“喂,真真啊,你居然记得今天是我生日?真难得….我今天手术不多,不到六点就可以走….嗯,对,就那家牛排店….咱们不见不散啊。”
俞晨习惯性地维护道:“王晞,你不要这样说兰平….我知道他压力大….”
“这和你刚才与客户的争吵无关,我是在茶水间无意中看到你留在那里的药物盒子。”
“算了,他这段时间工作忙,听说他们医院为了冲三甲,准备做首例肾脏移植…..。”俞晨抹完碘酒,拿起手术刀,顺着蛋蛋的弧度开始一点点割除。
王晞在电话里明显压着怒气,尽量用平常语气对俞晨说道:“不行你就去堵他,有什么问题当面跟他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算。”
…….
曹兰平工作的医院属于三级,他所在的泌尿外科平时接到最多的手术就是割包皮,首都医科大学毕业的曹兰平一直郁郁寡欢,认为呆在这种不知名的医院简直是大材小用。
“你说你爸妈要是离婚了,他们也觉得养着你没意义,要把你扔掉,你那时候会不会气得要骂娘?”俞晨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却总也克制不了。
“人也是动物,是我最讨厌的动物罢了。”她低着头说出没头没脑的一句。
俞晨耸着肩膀,抹碘酒的动作变得磨蹭,语气卑微下来:“他不接电话…..我也总不能去他上班的地方堵…..。”
韦硕此时正在勾搭前台帮他订周末去三亚的机票,计划着周末在四季酒店和那个VIP打完炮,飞去三亚和老情人叙旧。
曹兰平工作的地方就在东四环的大望路上,俞晨每天都在离他医院不远的公交站上等973,就是没有勇气再走上一公里不到去他医院堵人。
紧紧咬着牙关,强忍心里呼之欲出的委屈,眼泪终于退回去。
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工作上,毕竟手术台上的泰迪还指望她远离蛋疼,重新拿起刀和镊子,继续沿着蛋蛋的弧形一点点切割。
“我发觉你对人怎么比对动物还苛刻?”沉默半晌,韦硕终于对着俞晨开了这么不软不硬的一枪。
“跟我去办公室!”
俞晨跟草食男交待完预后,开了药,草食男拎着药又凑过来,脸上的笑容文质彬彬,请求道:“小姐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我要去其他城市工作了,这只狗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买家?”
又有一个来电,曹兰平看了看显示,终于不再是俞晨,急忙接起。
看起来这般天然无公害的“草食男”,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遗弃。
实际情况是,对自身有这种观点的人通常是井底之蛙,因此才会自视甚高,他虽是硕士学位,手术技能却一般,加上性格傲得不行,当然不受领导重用,医院一直准备冲三甲,首例肾脏移植的事情准备了很久,也没有他参与的份。
“明明是要遗弃,还卖这么贵?”俞晨挑眉道。
泰迪的主人推开玻璃门出现,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士,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两鬓剔青,中间留着一撮净黑的头发,穿着粗布衬衫粗布裤子,背着乌龟形状的黑色双肩包,这是当下“草食男”最时尚的打扮。
“我三千块钱入手的,养了这一年,买狗窝狗粮什么的也花了不少钱,卖两千九,不过分吧?”草食男言之凿凿说道。
“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得了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抑郁症?”
听到俞晨的吼声,让他的心脏一抖,放下手里的咖啡,本能反射般直冲俞晨这颗不定时炸弹而去。
“怎么就不能堵了,就去堵!我和你去!再不然我们带几个人!”王晞在耳机里情绪激动起来。
曹兰平脸上表现出不屑,各种羡慕嫉妒恨却密密麻麻爬满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