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针火(1/1)
从齐王府出来，沈洛虹催着风赶着马车去素心斋，就在他准备马车前往齐王府之时，杨墨澜派了他手下人送了信约他今夜到素心斋一聚。
“到底是金瑶，人实在是多得紧，要不是提前弃了马车走的小路，估计得连累殿下等我了。”
沈洛虹在风的守护下从拥挤的人群里挣扎而出，一眼就看到了守在茶楼门前的杨墨澜，走上前行礼。
“子文说笑了，本王也是刚刚到，算不上等。”杨墨澜含笑跟沈洛虹见礼：“那子文，请吧。”
“请。”
沈洛虹来过一次素心斋，对素心斋家的糕点印象挺深的，想着一会儿带两食盒回去，给留守在家的那几个馋猫解馋。
“哟，王爷来了。王爷可算是有小半年没来了吧，咱们素儿可是想死王爷了。这位是······”
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的萧晓穿着一身红衣，半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歪着头，笑颜盈盈地看着两人，头上挽了妇人发式，斜插一根玉簪，身上再无其他饰品，却叫人移不开眼，不知东夕何夕。
不过对于沈洛虹和杨墨澜两人来说，萧晓跟粉骷髅没什么两样。
沈洛虹那次在素心斋约见永安公主是在素心斋名下的小院，根本没走过素心斋的正门，没见过美艳的老板娘也是有情可原。
“本王驻守北疆无诏那能轻易离开，是有很长时间没回京了。萧夫人，素儿姑娘今夜有时间吗？”杨墨澜笑着跟萧晓寒暄了两句，转身介绍沈洛虹：“这位是沈家洛虹子文，本王的朋友，今天来玩的。”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刹那府君，恕妾身眼拙。”萧晓从楼上下来，走到沈洛虹面前，盈盈拜倒：“妾身拜见刹那府君。”
“夫人何必行此大礼，这可不是拜年的礼数。”沈洛虹侧身躲过了萧晓的大礼：“夫人怕不是折煞我了。”
“府君担当得起此礼，早年间妾身受过令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萧晓笑着解释了一句，伸手将二人往楼上引：“两位请，素儿已经在雅间等着两位了。”
“那好，夫人您忙吧，本王带着子文去就可以了。”杨墨澜颔首示意，然后便带着沈洛虹上了二楼。
“素心坊是我埋在京城的暗庄，本王远在北疆时，京城的一应动静都是由萧晓传递给我，忠心不二。”在上楼的过程中，杨墨澜低声跟沈洛虹解释道。
沈洛虹有些诧异，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素心斋居然是杨墨澜手下的生意，毕竟沈家世代在京中安插的情报网并没有查到这条消息，杨墨澜果然不是什么肌肉脑子，能在如此劣势之下将自己的势力安插在京城，其手段之厉害，不能小瞧。
“到是子文小看了殿下，殿下神鬼手段，子文佩服。”沈洛虹拱手作揖，笑得一脸不真诚。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杨墨澜笑道，伸手推开了门，里面一位白衣女子正在素手添香，端的是谪仙下凡，不可方物。
“殿下。”素儿看见杨墨澜推门进来，也不着急，先是将香炉摆放好，这才走到杨墨澜和沈洛虹面前，下拜行礼。
“不必拘礼，本王今日来就是赏曲的，听说你最近谱了新的曲子。”杨墨澜受了礼，把素儿扶了起来，介绍到：“这位是沈家洛虹子文，是音律大家，你称呼府君便是。”
“是，素儿拜见府君。”
“素儿姑娘。”
两人见礼之后，方才按主客入座。
素儿端坐下首，琵琶半遮，柔荑扫弦而动，时而**落盘，时而雷霆落雨，尔后便是细雨淋漓，蛟龙哀嚎，竟是一首行军歌。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回味无穷。
“好。”沈洛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击掌夸赞：“素儿姑娘，这首行军歌可有名字？”
“无名，此曲是素儿近日所做，还未取名。府君是音律大家，不如此曲由府君赐名。”
“‘归家’如何？”沈洛虹沉思半响，给出了一个答案。
“归家······”素儿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回味着，点头道：“妙极，妙极，素儿多谢府君赐名。”
“素儿姑娘此曲甚好，只是子文觉得中段转音生硬，姑娘觉得如何？”
“的确，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改。”素儿起身把乐谱找了出来，将中段指给沈洛虹看：“您看，就是这段。”
“这段宫音略高，要是低下来也许会可以。”沈洛虹随手抽了根筷子，在面前的碟碗上将改后的音律重新敲了出来：“姑娘，你看这样如何？”
“倒是顺耳多了，只是违和依旧。”
“那姑娘看这般······”
“天色不早了，本王和子文要商量正事，素儿姑娘改日再请教吧。”杨墨澜看了看天色，决定打断已经遗忘了自己的两人。
沈洛虹和素儿聊得正欢，没想到被杨墨澜突然打断，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素儿还能好些，向两人行了拜礼；而沈洛虹却是不高兴得很，看了杨墨澜好几眼，让杨墨澜是哭笑不得。
有谁能想到，对外简直像个神仙一样的沈洛虹，在私下里居然这么的孩子气。
“好啦。”杨墨澜哄着生闷气的小孩：“你被众人盯得紧，本王见你一面实着不易，你且先顾着本王些。你若是想跟素儿姑娘玩，就常来便是，本王也不拘着你”
“殿下说话算话？”生闷气的沈洛虹这才回头看杨墨澜，因为喝了酒一向苍白的脸有了一些红润，双眼微微有些迷离，莫名的让杨墨澜想到了他母妃手上那只娇惯的西域波斯猫。
“本王当然说话算话，子文可是消气了？”
“这还差不多。”沈洛虹笑了笑，道：“臣也有话跟殿下说。”
微醺的少年说话绵软，似那幼猫撒娇，却是十分的风情。
“子文有何话同本王说。”杨墨澜被沈洛虹无意间撩了一下，哑着嗓子问道。
“殿下养活一城兵民实着不易，钱财粮食样样都要费心思，臣不才，倒是想出些法子。”沈洛虹从袖中掏了半天，掏出一折厚到极致的折子递给杨墨澜：“殿下且先看看，挑出几个您满意的，臣来办。”
“本王且先看看。”
杨墨澜应了一声，打开奏折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沈洛虹给他的哪是一些赚钱弄粮的法子，那明明是能改朝换代，让罗泽走向盛世的国策。
连忙将奏折收好，杨墨澜把喝多了酒的沈洛虹拦腰抱起快步走出素心斋，生怕这位刹那府君醉酒吐出什么惊人之语，被人听见那都是**烦。
“府君！”
守在外面的风被沈洛虹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杨墨澜手中将人抢过来，结果一看，才发现自家小主人是醉得睡着了。
沈洛虹酿酒虽有一手，但自己却酒量不是那么好，喝多了便乖乖睡觉，酒品甚佳。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杨墨澜下意思地瞪了一眼风，这才道：“你家主人醉了，你送他回去吧。”
“诺。”
风脱下外衣，把沈洛虹细细裹好，这才把人抱到马车上，驾车离开。
而杨墨澜吹了半天冷风后，回到自己府中派人把心腹之人都叫了起来，讨论沈洛虹送出去的折子。
“这，这，这乃是强国利民之计啊。”传看一圈之后，军师马荣正颤着手，捧着那本奏折，哑声道：“殿下，只要将这奏折上府君所想一一实现，我罗泽万事不愁，又怎怕那些蛮夷小国。”
“本王知道，只是，以本王现在的实力不允许本王去做。”杨墨澜有些不耐，甚至迁怒于沈洛虹，明知道他现在根本弄不了这些东西，还偏偏给他看，这不是折磨他是什么？：“本王今日叫你们来，是要你们商量，那些是本王现在能做的。”
可是杨墨澜根本不知道，那奏折并不是沈洛虹要给他看的那本，而是沈洛虹喝醉了酒拿错了奏折，真正要给他的那本奏折还在沈洛虹的袖子里躺着呢。
“殿下，边疆马上就要务农，以属下所见，刹那府君所书‘梯田法’可用。”陆峰想了想，指着第一条道：“只是属下现在还没想明白何为‘梯田’？”
“还有府君所书商贸一事，虽然殿下不能派人出海或在陆上寻何处为西域之外，但是咱们乃是边疆之城，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倒是可以倒卖我罗泽特产。”秋如梦接道：“还有府君口中的‘玻璃’是否是我罗泽的琉璃？”
“应该不是，府君书‘玻璃形美而物贱，透明似水’，而琉璃却是五彩之物，怎么也不是琉璃。”马荣正否决了秋如梦的想法，指着奏折上面“珍珠”一条：“这‘珍珠’是南珠吗？南珠居然能养殖，又如何养？”
“府君倒是省事，可苦了我们这些猜的人。”陆峰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对杨墨澜道：“殿下，恕属下才疏学浅，是在是禅悟不透刹那府君所想，您还是放我们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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