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金奖(1/1)

    杨墨澜看着一圈困顿不已的下属,最后烦躁地摆摆手,让他们下去,自己拿着沈洛虹的奏折看了一宿,第二天盯着两个黑眼圈上朝,还让太元帝调笑了一番。

    太元帝刚嘲笑完自己的儿子,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沈洛虹那颗漂亮年轻的脑袋正在那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心中顿感无奈。

    因为体贴沈洛虹身子骨弱,便特赦只来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其余小朝会不限制,结果没想到沈洛虹连一个月两次的大朝会都坚持不住,看那眼下乌青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给打了。

    今日大朝会也没有什么事,太元帝就不留着群臣,手一挥,下朝回宫。

    “殿下······”等有走得差不多了,沈洛虹磨磨蹭蹭地走到杨墨澜身边,从袖子里抽了一本奏折,低着头不敢看他:“殿下,昨天,臣喝多了酒,给殿下拿错了奏折,这个才是殿下现在能用上的。那个奏折······以后才能用得上。”

    杨墨澜看了眼怼到自己胸口上的奏折,又看了眼扭头心虚不敢看他的沈洛虹,又好气又好笑,那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拿错的吗?要是落在哪里,被别有用心之人捡到,他该如何?

    把奏折收到袖子里,杨墨澜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后日本王休沐,子文到时候在温泉庄子再细细说来,奏折本王先拿回去看,你给错的那本后日本王会给你带着,你且放心。”

    “那臣便放心了。”沈洛虹低声道,也顾不上行礼,一溜烟跑出大殿,没了踪影。

    可就算是沈洛虹跑的再快,杨墨澜还是眼尖地看到他那双通红的如玉一般的双耳,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小谋士像极了母妃手中的那只波斯猫。

    这算是沈洛虹和杨墨澜第一次在温泉山庄相会,沈洛虹怕庄子里面的钉子没有拔干净,提前一天赶到庄子做了完全的准备,庄子上上下下都是雪神教的人,原先庄子里面的仆人找了个不能反驳的由头全部发卖,当日就直接送出了金瑶,彻底断绝了各方势力对庄子的打探,将整个庄子打造得如铁通一般。

    千情谷因地理位置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温泉,这可以算得上沈洛虹来到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泡温泉,结果一个不小心玩够了头,穿这件薄薄的绢衣直接在温泉里睡着了,最后还是轻尘和侍书发现自家府君不见,这才把人从温泉里捞了出来。

    乐极生悲,受了冻,沈洛虹晚间睡觉又不老实踢了被子,第二日染了风寒,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满屋子的药香,谪仙似的少年正坐在软榻上,一双猫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医者手中的药碗,分明就是一个耍性子不肯吃药的小孩子,杨墨澜和他一众伪装成菜贩子的属下来到庄子是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八亲王殿下。”出去取蜜饯回来的轻尘端着蜜饯盒子向杨墨澜行礼。

    “子文这是怎么了?”

    “公子昨夜贪凉将被褥踹到了地上,染了风寒。”轻尘低头,遮去了嘴角的笑:“良药苦口,这次的方子是府中医师新抓的比原先的要苦上不少。”

    “子文真是个娇气的。”杨墨澜笑了笑,进了屋。

    “殿下。”沈洛虹见了杨墨澜就像是见了救星,两眼放光,挥手就想让身边看着他吃药的人退下:“我和殿下有要事相商,你们先下去吧。”

    “本王不着急,子文先把药吃了再说。”杨墨澜忍着笑看着面前的少年苦着一张脸把药喝了下去,然后捡了一颗蜜饯塞到了少年的嘴里:“良药苦口,子文还是忍忍吧。”

    沈洛虹嚼着口中的蜜饯不答话,用眼神控诉着杨墨澜的暴行。

    看自家主子吃了药,轻尘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带着人蹑手蹑脚地下去,留下了正在单方面赌气的君臣。

    “子文这是生气了?”杨墨澜撩袍坐在沈洛虹面前:“方才是本王不对,本王给子文赔礼了。”

    “殿下这是要折煞臣了。”杨墨澜已经给了沈洛虹台阶下,沈洛虹就不能不识好歹,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在床上行了个有些不伦不类的礼,道:“殿下,这几位是······”

    “哦,这个是左先锋陆峰,这个姑娘是本王贴身侍女秋如梦,这位书生本王军师马荣正。”杨墨澜点头示意将自己的下属介绍给沈洛虹。

    “让诸位见笑了。”沈洛虹笑道,招呼众人坐下,而这时轻尘已经端着清茶进来,给众人摆上了。

    马荣正对茶一点都不感兴趣,强忍着寒暄完毕之后,拿着沈洛虹给错的那本奏折就开始连环炮似的发问了。

    “府君,您说的‘梯田’是什么?商路可是要派遣使臣?您说的‘玻璃’可是琉璃?玻璃该怎么锻造,还有‘珍珠’该如何养殖?”

    “你等等,让府君慢慢来说。”杨墨澜看着自家滔滔不绝的军师,对上沈洛虹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感到丢脸至极,有些后悔让他出来了。

    “无妨,只是军师就算您现在知道这些该如何去做,可是咱们殿下现在的处境,一旦做出来便是众矢之的。”沈洛虹道:“您手上的那本奏折是我写来留着以后用的,上面只有一条是现在的殿下可以用的。”

    “哪条?”

    “‘梯田’。”沈洛虹看向杨墨澜:“殿下的根在边疆,那么边疆便是重中之重。臣听说近年来因为日渐太平,朝廷已经开始削减殿下的军饷和粮草了。”

    “正是。”杨墨澜颔首:“边疆多年积累还能坚持一年,一年之后,本王莫说是军饷,怕是士兵连肚子都吃不饱了。”

    “所以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吃饱了肚子才能去享受,才能去考虑钱财。”沈洛虹从床头的矮桌上拿出一卷竹纸来,摊开:“臣没有去过边疆,便照着地图画了这个农耕图,殿下您看看有何不妥。”

    将那卷图纸摊开,上面是用一种大家都看不懂的方式画出了奇奇怪怪的图,像是地图,却跟地图有些不一样。

    “子文心思灵巧,本王甘拜下风,还是子文来讲一讲吧。”杨墨澜和自己的下属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沈洛虹到底画的什么东西,最后只能让他本人来讲了。

    “倒是臣疏忽了。”沈洛虹倒是忘了现代的地图标记法古代人是看不懂的,直接把他最开始的那版给拿了出来,却忘了自家主君根本就看不懂。

    “从罗泽地图上来看,殿下所在的八方城乃是山城,过了八方城便是天羽的草原。”沈洛虹指着图讲解道:“山多耕地便少,据臣所知,八方城甚少有人耕田,多是将士家眷和商人,靠着军饷和倒卖商品过活,一旦战乱四起,这些人便没了生活来源。可是我们却可以在山上开垦荒地,像梯子一样,一格格,从山脚一直开垦道山顶,主要种植粟。等天羽那批战马送过来之后,也可以悄悄地留下一些,在八方城同罗泽本土的马进行繁育,培养属于罗泽的战马。还有将士家眷亦可以通过养殖家禽进行贩卖,可以平民间买卖亦可以平价卖给军队,一是补贴家用,二是在战事将起之时可以低价或平价卖给军队,为将士改善伙食。”

    “这倒是可行,只是,子文你可知如何开垦梯田?”杨墨澜想了想,觉得沈洛虹的想法可行:“子文日后写个章程出来给本王看看。”

    “臣并非农民,对农田事务实在是一概不知,只是心中有这么一个想法罢了,若是真的实行还是要经验丰富的老农多次实践才行。”沈洛虹哭笑不得,道:“殿下,臣也是凡人,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是吗?”杨墨澜眉毛轻挑,道:“本王还以为子文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帮本王呢。”

    “殿下。”沈洛虹瞪了一眼杨墨澜,最开始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主君嘴上没个把门的。

    “好,本王说错了话还不成。”杨墨澜笑笑,举手投降,然后正色道:“子文这个法子可行,如梦,你和子韬去找老农,尽快赶在八方城务农之前把梯田研究出来,争取今岁就种上一批。”

    “诺。”

    “粮草问题算是解决了,那军饷又当如何?”马荣正捏着胡子听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老夫看府君的奏折中有经商一项,可否在八方城试用?”

    “不可。现在还不到时候,今年还是先把粮草问题解决,梯田也是臣想出来的办法,是否能行,也需要实践。况且殿下在朝堂根基不稳,不易太过冒进。”说到这,沈洛虹看了一眼杨墨澜,低声道:“殿下,且先忍耐几月,今岁察举过后,自有您大展拳脚之时,只是臣私自给您找了个帮手还望殿下勿怪。”

    “帮手,是谁?”

    “您手足,齐王殿下。”

    “六皇兄?”杨墨澜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是他?”

    “说来还是齐王殿下自己找上门来的。”沈洛虹笑笑,把几次与齐王见面的详情跟杨墨澜说了,道:“若齐王殿下并非认真的话,殿下您也吃不了亏,且放心好了。”

    “子文做事,本王自然放心。”

    “时间不早,吃饭吧。”沈洛虹看了看天色,道:“殿下若对臣有信心,便留下小住一晚,尝尝臣的手艺。”

    “喝过子文的酒,吃过子文做的小食,本王怎么不放心子文的手艺。子文相邀,本王自然是要留下的。”杨墨澜转头问身后的属下:“你们是回去还是跟本王一样?”

    “我们回去便是,就不打搅刹那府君了。”马荣正摸着胡子,连连摆手,他倒是想留下来尝尝刹那府君的手艺,可他不敢,自家殿下眼中明晃晃写着“敢留下你就死定了”,他可不是那九尾的狸猫,惹不起,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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