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孟晚递上辞呈后，在公司里还多呆了一天。
了解此事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多少都有些复杂，只有她自己还神情自若。
那天极冷。
田柾国穿着单薄的打歌服从舞台回到后台，鼻子，耳朵都呈浅浅的红色，冻得上下直蹦。
浩范哥给他裹了件羽绒服，孟晚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围巾解了下来。
田柾国轻轻一低头，孟晚就给他围了上去。
温热的，是孟晚的体温。
他眼眶像鼻子一样红，嘴里呼出热气，垂头看向孟晚时，眼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欣喜。
双手从围巾挪向田柾国冰凉的双颊，她像碰玻璃制品那样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在放轻。
脸上传来细痒的触感，田柾国不解其意，却还是不嫌累地弯着腰，凑了过去，好像在说——“随你。”
暖意覆上孟晚慢慢变凉的手背，他们在沉默中传导着彼此的温度，像这个冰天雪地里剩下的白熊，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田柾国晶亮的眼里带着难得的宠溺。
而她在逃离这个世界之前。
深深地，拼命地看他最后一眼。
好像是想忘了他，又好像，是要把这一刻的他永远铭在心里。
第二天，孟晚消失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好像bighit里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孟晚”的化妆师。
知道的人不能说，不知道的人不敢问，公司一时平静无波。
可谁也不敢保证，这是真正的平静，还是平静下酝酿的天崩地裂。
“姐姐，看见孟晚没有？”
“嚓”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引擎被打开了，预示着命运的齿轮咬合之间出现错位。
有真的笑僵在脸上。
田柾国浑然不觉，只是笑着说:“姐姐也不知道啊，那我去找找看。”
“柾国啊！”
有真要去抓他，可田柾国跑得太快，她只抓了个空。
田柾国一间一间地找，一个人一个人地问，却一无所获。
在跑过不知多少个空荡的空间，问到不知几个人时，田柾国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一些人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不详的预感便越发肆虐起来，从脚跟开始，枝藤缠绕，直至心脏，越扯就缠得越紧，越拉就越让人无法呼吸。
可再怎么样，田柾国也不敢相信脑子里荒谬的想法。
他下意识揪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忍不住焦灼的心情，踢开了练习室的门。
金硕珍就伫立在里面。
他大步迈过去，口里问:“Jin哥，见到孟晚没有？”
“走了。”金硕珍不复平常跟田柾国嬉闹的模样，只是面色疲惫。
“走了？”田柾国的眉头拧在一起，映着脸部硬朗的线条，烦躁与惊慌一望而知，“走去哪里？”
“不知道，她昨晚就提交了辞职报告。”
干涩的嗓子里冒出“哈”的一声。
荒唐。
“哥，你骗我。”
金硕珍也不再搭话，只是与他对望，眼神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那是什么表情，跟他见过的人都如出一辙，如出一辙地，让他愤怒。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有真姐姐是，浩范哥也是……你们真以为，我还会像十六岁那样被骗得直哭吗？”
田柾国白皙的手臂皮肤上青筋凸起，他像一团火焰，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那个“隐藏摄像机”找出来，再一口气烧掉。
“柾国啊……”金硕珍痛心地瞧着他，瞧着这一塌糊涂，病入膏肓的景况。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拨通键的手竟抖的厉害，田柾国稳了稳心神，把听筒靠近耳朵，却只听见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播。”
不可能。
不会的……
田柾国怔在那里，手机边沿因为过于用力而在手心留下了横杠的痕迹，有蒸腾的热气顺着脊梁骨一路爬上后脖颈。
他挂了电话，检查了一遍号码，重新再打过去。
“对不起，您……”
挂断，再打。
“对不……”
动作重复了千千万万遍，“对不起”，也重复了千千万万遍。
每一遍，田柾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瞳孔剧烈地震颤，带动着声音也一起颤抖。他是溺水的人，就只能抓住最后那一根稻草，好像抓住了，就能抓住孟晚一样。
“哥……能，把你的手机借我吗？”
“田柾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田柾国置若罔闻，在手机上随手按下一个号码，对面很快便接通了。
他便直接对着电话那头道:“Jimin哥，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吗？”
“田柾国！”
田柾国疯了一般的充耳不闻，好似在一瞬间对外界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力，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
“谢谢哥，我马上去楼上。”
挂了电话，田柾国用力拉开门，金硕珍扑过去拉住他，阻止与被阻止，每个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
昨日幸福皆是假象，只有今日的痛彻心扉才无比真实，而互相撕咬，是减轻痛苦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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