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电话没有打成。
金硕珍也没有跟他起什么真正的冲突。
巨大的灾难后，一片废墟的死寂。
田柾国冷静下的第三天，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日子还是寻常的过，没有孟晚还有别人替他擦汗，没有孟晚还有别人为他化妆。
除了，心脏像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现在已不再失血，只留了个大口子，风一吹，呜呜作响。
这个，没有人来补。
田柾国在练习室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直到金硕珍在某一天，撞见凌晨三点在厕所呕吐的田柾国。
满身的酒气，满身的颓丧。
“柾国啊！”
田柾国的身体摇摇欲坠，金硕珍就连忙冲过去扶他。
田柾国甩了甩昏沉沉的头，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又清晰，在辨清来人后问道:“哥……？”
声音低沉又沙哑，好似清澈的泉混进了细沙。
“哥扶你回房间。”
田柾国还不清醒，甚至要金硕珍架着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
而等金硕珍费了好大劲才把田柾国搀到房间时，他便被那里的景象给吓到了。
各式各样的酒瓶，空的居多，有的还没有打开，有的甚至才喝到一半就倒在地上，瓶口源源不断地流出白色泡沫的酒。
“哥，你……回去睡觉吧。”
田柾国拂开金硕珍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直倒在床上。
“柾国啊……”
“哥，走吧，”田柾国无力地抬起手臂，掩住自己的眼睛，“求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已经无了声息，金硕珍已然离开了。
事实证明，在很多事情上，不管你有多亲密的关系，只要你身陷囹圄，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田柾国从床上翻下来，不顾皮肉的疼痛，伸出手够住了酒瓶。
酒瓶倒转，却没有意料之中的酒。
他脑中一片混沌，眼底也不再清明，举在半空中的手带着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溅起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
痛感从手上传来，因为酒精作用也带些迟钝，有什么黏腻的液体，他摊开手掌，猩红色张扬着，跳进他的眼里。
自虐，不是田柾国第一次做。
2017年底，是他最难熬的时候，被身份所困，被恶评所扰，他站在许多人无法企及的地方，也承受着许多人不敢沾惹的痛苦。
组合动荡，大家都在思考防弹少年团的这条路是不是要继续走下去。
就是在那时，他体会到自虐的快感。
身体上的疼痛比心灵上的要更容易承受。
刀片顺着皮肤的纹理轻轻划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深深浅浅的疤痕下是鲜活的他，是21岁的他。
而孟晚是继哥哥们之后，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太阳很大，孟晚被吓到时的表情很慌乱，等反应过来时便只是抱着他流泪。
“孟晚啊……是不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
“你没有做的不好，是他们做错了，是他们错了。”
没有人能拯救自己，只有自己才可以。
所以孟晚只是陪着田柾国，在他彻底拯救自己前，制止他再伤害自己。
他被爱着，不论是阳光下的他，还是阴暗中的他，都在被爱着。
自虐便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停止了。
血液滴落在田柾国苍白的脸颊上，而这一次，拥住他的只有满屋子的酒味。
“孟晚……”
田柾国把手掌心紧紧抵在自己的双眼上，滚烫的泪水跟血混在一起，在这个彻夜无眠的夜里决了堤。
“孟晚……我好想你。”
酒精是助眠的药物，但也只是短期有效，没过多久他的思想就开始出现迟钝，连带身材管理都出现了困难。
田柾国逼自己戒了酒，精神便立刻跟着不足起来，身体也一天比一天消瘦。
那样显著的变化，就像感冒发烧，是没办法掩人耳目的。
于是浩范哥劝他，世真哥劝他，哥哥们都在劝他。
田柾国有时觉得自己像端着滚烫的咖啡杯，所有人都在让他放手，可他还紧紧地握着，哪怕那么烫，那么疼。
田柾国不是没有努力地生活。
在舞台挥汗如雨，和哥哥们一起打闹，将美好的风景通过相机定格在自己的瞳孔里，单挑出每一件事，都是积极生活的证明。
可这些，都没有办法让田柾国不想孟晚。
她像是个定时的开关。
在所有人连田柾国自己在内，都以为他在向前时，只要与孟晚有关的万事万物出现，只需轻轻响一声，就能拉扯住他的脚步，对他说——“田柾国，你亏欠我的。”
究竟谁欠谁的，其实早已说不清了，归根究底，人和人的关系从相遇开始，本就是场盛大的亏欠与偿还。
朴恩星的告白，田柾国拒绝了。
拒绝的那一天，首尔下了初雪。
而那时候釜山的雪已经下了三天，积起来，漫过了脚脖子。
“晚晚！”
身穿米白色大衣的年轻女子蹬着黑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听到这声唤在院子中央转过身，在阳光下轻轻笑着。
天空里飞满了清雪，显得又高又远，孟晚仰头去看，心里一派平静。
——喂，田柾国，等放假的时候我们回釜山看枫叶吧。
——好。
田柾国，你知道吗，釜山终究是没有枫叶了。
可釜山的雪也极好看。
不过你不在，我自己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