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阑夜殊途(1/2)

    “你都看见了。”金鳞子转身点开一片投影的虚拟幕墙,露出被拦在玻璃隔断后边静静坐着的人。樊澍身上还连着吊瓶,坐在轮椅上,表情有些木然。他是偷偷跟着凌衍之上来的,明明是同一个入口进去却被导进了全然相反的位置,他只能待在这里,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投影,只能看见隔着一道墙壁的两人浑然不觉,卿卿我我的姿态。他可以去读凌衍之的唇形,但看着他的过程都变得相当刺眼,那就像是有一个标示在那,提示着他你们已经结束了。又是一场失败的婚姻……和他父亲一个样。

    “你不必……做这种样子给我看。”他静静地对金鳞子说,“我不是来找衍之的,我是来找你的。”

    金鳞子交叠双手,显得有一点意外:“你是来找我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樊澍点了点头。“金院士的大名,哪有人不知道呢。”

    “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首先要谢谢你。抱歉,给你添了麻烦了。其他医院如果收容我,不可能两天了国安局还没有找来,想必是金院士帮我打了掩护。”

    金鳞子眯细了他那双龙子般的眼睛。“谢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你就算死在街上,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樊澍定定地望着他,“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在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个理由来着,可现在倒觉得没必要了。”樊澍苦笑了一声,“帮我从衍之跟前彻底消失,对你有好处吧?”

    金鳞子觉得有趣。他放下了手头的活,“你要去哪?”

    “让你知道我要去哪,就不叫‘彻底消失’了吧?”

    “樊澍,你也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是国安局隐形特工,因为两天前李复斌来找我要过一次人了。”金鳞子说,“他猜到你在我这似乎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还有别的人在找你,他们之间就像在这件事上相互角力。你要联系他吗?可以用我这里的加密网络,不会有人查得到。”

    樊澍沉默了下去。“……金院士,你知道了多少?”

    “你的枪伤出入孔径我看过了,两处贯通伤,一处盲管伤,还有弹片造影。那是海外最近流行的新型小口径狙击步枪‘奇异恩典’造成的,枪形很特别,很有可能是由‘伊甸’的海外工厂私造的。所以你的潜入任务应该是去调查海外的‘天使’贩售网络,结合情形来看,易华藏很有可能就是那名潜伏在国内的‘摩西’,而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趁他们交易时抓捕他。可惜,你在行动前暴露了身份,导致行动中止,他停止交易并脱逃。那现在你可能是活着掌握证据的目击证人,而他在国内还有产业,身份暴露的话不堪设想,想必他不会放过你了。”

    他说的全都正确。这位IQ号称在200的以上的天才值得信赖吗?理智上,没有比金鳞子还不可能是自然派的人。但情感上,樊澍不想跟他有任何深入的来往……他没法忘记这个人搂着他的OMEGA的样子,就好像……衍之是他的所有物,那让他心里涌起难以置信的强烈妒忌。

    金鳞子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你可以相信我,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ABO定级分化系统推行下去。如果连我也被摩西策反了,这个国家就被伊甸占领了;从明天开始,‘天使’就会泛滥成灾。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前特工点了点头,将拳头攥紧。“他接近衍之是有目的的,目标是引我出来。如果我不现身,那么他就会从衍之下手……”

    “哈,还真是伟大啊,我都要相信是爱情了。”金鳞子毫不留情面地说,“可你要是消失,凌衍之不就是他们唯一可以用来威胁你的筹码?”

    “所以我们离婚了,他们威胁我也没用。”樊澍说,“而且,对他们来说,我不是消失,而是要主动送上门去。”

    “你要把自己做饵……?”金鳞子对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ALPHA产生了兴趣。“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伤得有多重?再来一次,你还能活命吗?”

    “不做到这一步是不行的。”樊澍低声说,“没关系,只要没死透,说不定我命大呢。但就是这里原因,我需要金院士你帮个忙。”

    “你有什么计划?”

    “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他下定决心后反而感觉轻松起来,笑了笑,“请不要告诉衍之。”

    以前他总是拿衍之做借口。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妻子人很好,一切都是我希望的模样。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然后家庭会慢慢壮大起来,一个孩子的话会孤单,至少应该要两个,最好是三个;我不能抛下他们,不能像我父亲那样不负责任。我能够都处理好,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我不会赌上性命去做某件事,总是在关键时刻缺乏破釜沉舟的魄力。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没有人在家里等我,没有人扭头过来对我微笑,没有人快步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重物,没有人会再对我说“你回来了”。那扇门后面终于彻底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值得留恋了。

    他们商议定了,樊澍撑起身子向外走;金鳞子叫住了他。“握个手吧,”一向高冷用下巴看人的科学家有些纡尊降贵地说,他从他的操作台上走下来,率先伸出手。“我可不怎么和人握手。”

    “听说过。”樊澍点点头,也伸出手。“……麻烦你……照顾衍之。”

    “你这个人真傻,”金鳞子笑了,他握住那只手,感受到生着枪茧的手心粗糙厚重。“他需要的不是照顾。”

    “那他需要什么?”

    “自己去想吧,我的咨询费你付不起。”

    张晨晖坐在消防通道里头,他不知道怎么去见凌衍之,总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没法防备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听到他的声音,会想起那天门后的喘息;看到他的脸,会克制不住想象他被人压在身下的模样。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天他打开门时的样子,自己全然不觉,可被人看在眼里一清二楚:皮肤上泛着的红还没褪下去,颈后有一片红紫的淤血;脸色愈是苍白憔悴,便衬得那红越是妖冶动人。他身上那股气味挥之不去,让人隔着衣服看见的线条都透出淫*靡的意味,衣角皱得厉害,仿佛能看见它们被推上去堆叠在一起,整个腰凹向前坍陷折叠下去的样子。这一切在过了连续两夜的靡靡梦境之后,不但没有消减模糊,反而愈发清晰了:清晰到那就像是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愈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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