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用收款码吗(1/1)
“甩棍？”为首的人嘀咕了一句，套上指虎，冲了上来。纪亚一闪身，将书包甩了出去。书包擦了个边，差点砸到那人身上。
准头不行。纪亚略感遗憾。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往校门的方向慢慢挪。见对方开始准备动手，他后退了几步闪进校园，眼睛努力搜寻着徐启安的身影。
这时，从入口旁的树丛后，冲出了两个体育老师。他们一脚将为首的人踹倒，又把正准备逃跑的其他二人逮了回来。在一片围观群众的啧啧声中，校门口的第二次约架也草草结束了。
随后，一些学生会成员也跟了过来，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体育生。纪亚惊讶的发现，严豫也在里面。于是，他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你不是训练么？来这看热闹？”
“被抓壮丁了。刚徐启安来找我们，说校门口有人要打架，让我们帮着制止一下。原来是你挑的事？”
“不不，我是被挑的。”纪亚连连摆手，“这几个欺负我们班人，我让他们长点记性。”
严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些人被控制住后，他就跟着老师回到了体育馆。一旁纪亚正看着戏，忽然被徐启安叫住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纪亚低头看了看，“甩棍。”
“携带危险物品？”徐启安挑了挑眉，“看来也得把你记上。”
“喂，你这人，吃饱了打厨子？”
“那你再好好说一遍，手上拿的是什么。”
“指挥棒的盒子，里面还有一根虽然用了很久但是没怎么损坏的九成新绝版高级货。”
“啧。”徐启安没再理他，转身和李薏说了些什么。纪亚上去把他叫住，“对了，忘了跟你说，给李薏安排个其他工作吧。这种容易得罪人的岗位，你最好找个不好惹的去做。就算这几个人以后不敢找她麻烦，也总会有别人的。”
“我知道了。”徐启安合上了笔记本。“还有其他事么？”
“呃……等会一起去吃个饭？”看到徐启安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纪亚连忙补充，“我不是想贿赂啊，就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在这里也可以问。”
“爱去不去！”
“稍等，我和家长说一下。”徐启安从衣兜里取出手机，操作完毕后，看向纪亚，“走吧。”
没有料到对方真的会接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邀约，纪亚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和徐启安一起吃饭的一天。当然，如果不算之前食堂被迫拼桌的话。他思考了一下，还是选了学校附近一家环境与菜品都尚可的茶餐厅。
点完菜后，徐启安啜了一口茶水，直视着纪亚的眼睛，“你不怕这几个人事后报复你么？说实话，你会来找我们解决这事，我还挺意外的。”
“唔，以后再说吧。”纪亚单手托着腮，若有所思，“被记仇也是难免的，如果处处都只考虑自个儿，未必就真的安全。还不如干脆怎么想的就怎么干，走一步看一步。”
“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去，得到了九千岁的认同，受宠若惊。”
“九千岁？”
“你不是只手遮天么？校长之下万人之上。”
“别瞎说，还有副校长呢。”徐启安无奈地看了纪亚一眼，“说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事情想请教一下。”纪亚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假如你的仇家邀请你去吃饭，名义上是想解开双方的矛盾，你会怎么做？”
“既然提到了‘仇家’这个词，那么我就暂且默认我的身份是帮派成员……这么说总感觉怪怪的。”徐启安咳嗽了一下。
“如果不去赴宴，可能会被耻笑，这对自己的名声不利。但如果完全不做准备，也有落入圈套的可能。因此，我会带上善于谈判的成员，在对方确实有和解意愿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达成共识。与此同时，我也会在隔壁或者能迅速赶来的地方安排自己的人手，并配备武器，以防万一。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些都是表象。”徐启安抿了一口茶，“说到底，还是得看利益。”
“可以啊，你们学生会的也搞这些？”
“没有，我们有矛盾的时候都是面谈的。实在谈不下去，不做朋友便是。”
“那多没意思。就聊聊天，都没有碾压别人的快感了。”
“哦，我们的征服欲，都是靠成绩榜来满足的。在对方的强势科目上碾压，很有趣。”
“……”纪亚忽然觉得，自己和徐启安或许真的就是两个物种。
“那你今天同意来和我吃饭，就不怕我暗算你么？还是说你已经在隔壁桌安插了自己的人？”
“你虽然经常迟到、逃课、去网吧、不穿校服，染发、顶撞老师、打耳洞，但是目前没有寻衅滋事的记录。而且今天的所作所为，也是在帮助我们学生会的成员，维护我们的工作。所以我认为，你的目的应该比较单纯。最近有帮派斗争之类的么？刚才的问题，是在向我征询意见吧。”
“靠，你怎么知道。”纪亚挠挠头，“这种事情告诉你也无妨。隔壁s中的人上周打球的时候把我们的人撞伤了，赔了钱但是没道歉，还挑衅我们。严豫准备叫他们打来着，这不是昨天被你们逮了么。我们正准备想办法和平解决。严豫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道个歉。”
“思路是好的，但我觉得不一定能达到目的。”
“所以还是打一架？”
“不，无论以何种方式，都不会一劳永逸。我们与s中的矛盾其实已经存在很久了。而这种双方具有鲜明的阵营及身份标识的矛盾，实际上是最难解决的。我们都可以迅速找到己方成员抱团，并且在排外心理的驱使下，将任何一点小事都上升到群体的层面。既然目前已经没有明显的利益纠葛，我认为无论是打架还是和谈，意义都不大。你真的认为，对方愿意诚心道歉么？除非愿意不计前嫌，和你们交朋友。但与其笼络仇人，还不如把精力多放在团结自己人身上。”
“所以你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没有。”
“太没用了你，亏你当这么大官。”纪亚夹了一筷子菜，“算了，我也懒得考虑了。不过我得和严豫讲讲，想办法拉拢你一下，给我们当个军师之类的。”
“你太高看我了，都是随便说说，仅供参考。”徐启安说着，顺手帮纪亚续了茶，“和我一起吃饭，不怕你的兄弟们对你有意见？”
“不至于，我的立场坚定大家有目共睹。”感觉到了饥饿，纪亚低头连吃了好几口菜。他注意到，这次徐启安没有拿出单词本来背。他只是很自然地吃着东西，用餐习惯似乎也接受过特别的教育。
纪亚觉得，这样的人大概生活在家教严格的家庭里，处处都得守规矩。自己虽然也刻意学过这些，但平常能做到杜绝坏习惯已经是竭尽全力了。除非是被外公用拐杖顶着太阳穴，他还真不愿意遵守那么多条条框框。
不知为何，虽然是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和徐启安共进晚餐，此时纪亚却没有心跳加速或者紧张得一塌糊涂。他甚至觉得，和这人交个关系纯洁的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其他有的没的，他反而没去想太多。
见到徐启安用餐完毕，纪亚招招手，叫来了服务生，“这顿我请你，就当感谢你的参考意见了。”
“我并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是AA吧。”
“那……以后别记我染发？”
“我就算记你，有用么？没见你染回来过。”徐启安付了账，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将手机屏幕对着纪亚，“转我五十。”
纪亚扫了一下，赫然发现这是个好友申请。徐启安的头像是一个有点奇幻风格的简单logo，个人信息也填得很少。他没敢问这人是不是不会使用二维码收款，怕自己作死再把加好友的机会错过。添加成功后，他转了账，还顺便去徐启安的朋友圈逛了一圈。
“呃……这是……你家狗？”纪亚将点开一张配文为“疯狗”的模糊得够呛的照片，给徐启安看了一眼。
“不，这是我弟弟。他在和我抢游戏机。”
“……”
继续划着，纪亚发现，徐启安的拍摄水平真的是难得的糟糕。他不明白，为什么拍照功能已经非常智能的手机，还会产出这样的要么失焦要么过曝要么构图诡异得厉害的照片。怕徐启安等太久，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将手机丢回了兜里，跟着对方一直走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地铁站。
“那你路上也小心，我不送了。”纪亚向他挥了挥手，目送对方走下台阶后，自己也打算直接回家。走到小区楼下时，他抬起头，望着自己家黑漆的玻璃，轻轻叹了口气。纪亚摸出手机，点开母亲的头像，输了几个字进去，最终还是一个一个全都删掉了。他刷到母亲几小时前上传的照片，挨个点了赞，又将手机放回口袋。
那个照片里未显老态点女子，热闹的party过后，此刻正在大洋彼岸睡得香甜。纪亚可以和她平等地探讨任何犀利的问题，也可以向这位钢琴博士请教专业上的技巧。但是作为母亲，她对纪亚的关心，基本仅限于偶尔无事可做时不痛不痒的问候。
纪亚觉得，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其实是很罕见的事情，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小时候他还经常因母亲对自己的漠不关心而自卑或者恼怒。现在逐渐想开了，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母子相处模式。
极个别时候听同学吐槽母亲太过唠叨或者爱发脾气，他也不禁会猜测，如果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自己会不会感到厌烦，抑或是有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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