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是底线(1/1)
一直练琴到休息时间，纪亚才打开手机，然后被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轰炸得手忙脚乱。他仔细一看，原来全部都是出去喝酒的邀请。此时，狐朋狗友们都在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酒吧里，并且强烈要求他到场。看着那些人在群里叫嚣着要来绑架他，纪亚无奈地答应了一声，换好衣服跑了出去。
他打了个车，刚到酒吧门口，就被出来一边抽烟一边等他的罗绍拖了进去。见这人神志还算清醒，纪亚放宽了心。罗绍缺点不少，酒品差绝对排得上前三。
纪亚还记得，他上次失恋时，喝得快要酒精中毒，还一直抱着自己哭，嘴里也不停逼逼叨。最后纪亚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他蹲在门口吐了半天。
回到家，那件混合了罗绍眼泪和其他很多不明液体以及各种诡异味道的外套直接被纪亚丢掉了。从此以后，他发誓，以后就算要交男朋友，也绝对不交会变成醉鬼的那种。他不管这算不算歧视。他就是觉得，自己再饥不择食，也得至少有点原则。
“你先告诉我，今天有人失恋或者由于其他原因来借酒浇愁的吗？”纪亚警惕地盯着身上已经开始散发出一点酒气的罗绍，随时准备扭头就跑。
“没有，大家就是出来玩玩。”罗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吧台坐下，“喝什么你自己点，我们都喝好几轮了。”
纪亚在他身旁坐下，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待酒调好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这一次，他罕见的没有兴致高涨地和其他人聊天或者跟着他们四处搭讪。音乐震得他的耳朵稍微有点不舒服。
纪亚一杯一杯地喝着，观察着这家酒吧的内部装潢。虽然是常来的地方，但他以前确实没有特别注意过这里的装修。
为了追求设计感，这里的家具线条都很简洁。灯光昏暗而不凌乱，稍远些的地方还设有乐队和不大的舞池。像他们这样的中学生，其实还算少数。更多的，是已经成年或者工作的年轻人。不知道徐启安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纪亚抿了一口酒，开始胡思乱想。
这时，有几个人也来到吧台，和调酒师攀谈。注意到纪亚一行中还有带着书包的，他们主动搭话。“你们几个是学生？”
严豫看了他们一眼，“有事么？”
“现在中学生也来这种地方？”其中一个穿着衬衫的人笑笑，“哪个学校的啊？你们明天不上课？”
“s中的。”
听到严豫这么说，纪亚稍微有点想笑。看来严豫也觉得，未成年人出来喝酒这种事情有点不光彩，尤其是对a中这种著名重点高中来说。也就是大家都没穿a中校服，他才敢说这种没谱的话。
“s中啊，挺好的。”那人斜倚着吧台，似乎没有准备走的意思。“我以前睡过你们学校高二的一个女的，还挺会玩。你别说，没成年的还真不一样。”
“你再说一遍？”严豫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
“我说你们学校女的好玩，夸你们呢。”那人依旧笑眯眯的。这一次，严豫没有理他，而是抓起刚刚喝空的酒瓶，用力砸在了那人脑袋上。
血立马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那人大叫一声，捂着额头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他身边穿马甲的同伴立即反应了过来，一个勾拳照着严豫的脸上呼了过去。严豫头一偏，手肘重击到想从侧面偷袭的一人的腹部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乱作一团。严豫作为混乱的中心，灵活地闪避着视野内出现的酒瓶。相识的朋友们几乎是在同一刻动起了手。有人从侧后方一脚踢到了严豫的肋侧。严豫没有躲闪，而是钳着那人的腿，将他掀翻在地。
周围的顾客立马尖叫着四散开来，纪亚条件反射的躲开，然后上前拉住企图加入战局的罗绍，拼命大喊。“都别他妈的打了！再打我报警了！等会儿警察来了一个都跑不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他。纪亚看到有人搬起吧椅砸下去时，毫不犹豫的打了120。没过多久，酒吧保安将场面控制住后，警察也很快赶到了。双方没怎么受伤的都被带到了派出所，找朋友的找朋友叫家长的叫家长。
作为一群人中唯一没有动手的，纪亚虽然免去了被拘留，却成了重点盘查对象。经过调解，双方基本达成共识，接受了和解。那伙人中没有本地人，在索要赔偿的时候也就提出了个中规中矩的数字。双方又在医药费方面扯了半天。纪亚帮着朋友们垫了一些，终于暂时止住了第二次争执。
待一切都结束后，已经快到凌晨。纪亚给班主任发短信请了假，回家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傍晚清醒后，他才慢悠悠地挨个回了来自老师同学的未接来电，然后给罗绍打了过去。
电话没有接通。这时，他忽然想起来，罗绍虽然伤得很轻，但此时应该被家长限制人身自由了，联系不上。于是，纪亚冲了个澡，又从冰箱里摸出个面包，打车赶往了市医院。
找到了严豫的病房后，纪亚直接推门走进去。看着严豫的头上还缠着绷带，他心里跳了一下。
“你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纪亚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给严豫拍了张照片，并加上了猫耳特效。给严豫看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收获了一个白眼。
“还行，头皮破了，缝了几针，过几天就好了。”
“别人呢？”
“都不严重，下手的时候就没往死里打。”
“医药费都付了吗？”
“付了。”
“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严豫想了想，“有我再联系你吧。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动手么？”
“我等你自己说。”
“小悦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林佑琮。”严豫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依旧沙哑。
“她和他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她才16岁，他已经25岁了。我知道以后想要带人去打他，小悦说我要是去的话，她就和我断绝关系。现在她成了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昨天晚上那人我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嘴上吹的，引诱未成年小姑娘，我见一次打一次。”
这时纪亚想到，严悦，也就是严豫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个不良少女。兄妹二人的父母一直在邻市做生意，并不常有回家的机会，照顾严悦的任务就落在了哥哥身上。
尽管严豫向来都是持粗放式管理，严悦也一直乖巧懂事，成绩很好。但自从和大她9岁的林佑琮交往后，她逐渐开始夜不归宿，坏习惯也染上不少。她一直是严豫的一块心病。更令严豫懊恼的，是林佑琮是他的朋友，而自己正是二人相识的契机。
纪亚开始有点理解他了。虽然他自己就是家里最不成器的孩子，但一想到如果有个比自己还恶劣弟弟或者妹妹，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因为有人垫底而开心起来。
怕打扰到严豫休息，纪亚离开了病房，又挨个探望了一下其他住院的朋友，等走出医院，他才忽然想到，周五晚上能出席和s中外交活动的，可能真不剩几个人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取消瑜锦汇的预定。他不想露怯。思前想后，纪亚决定自己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第二天刚到学校，纪亚就被班主任叫去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这时他才知道，前天打架的事情被捅到了校长那里，所有参与人员都要留校察看半年，并上交检讨。
纪亚倒是不怎么在意处分，反而对写检讨有点发怵。他向来都是找同学帮忙写的，然后请对方吃顿饭表示感谢。可现在能找的同学基本都找了一遍，纪亚想，看来得厚着脸皮再找一轮儿。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座位上时，同桌用圆珠笔捅了捅纪亚，“刚徐启安来找你，我说你不在，让他回去了。”
“他来找我干什么？”
“我哪能知道，他没说别的。”
纪亚看了看时间，飞速冲了出去，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徐启安班门口。看着徐启安放下笔走过来，纪亚忽然有点心虚。就算心里有滤镜加持，他也总觉得，这人来找自己总没好事。
“听说你被看守所羁押了，刚放出来？”
“我那是去做笔录，我没动手！没留下案底！”
“哦，那还好。”徐启安点点头，“别人呢？”
“严重的进医院，不严重的家里蹲。不过好像基本都赔偿和解了。说起来，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我了？”
“出了酒吧聚众斗殴这种事，学校让我们多关怀一下问题学生，我要做些调查。”
“行吧，”纪亚摸摸耳钉，“怎么调查？”
“周五晚上，你还要去见s中的人？”
“没办法，老大倒下我顶上，谁让咱是活雷锋。”
“我和你一起去。”
“我去，你没搞错吧，这是要一网打尽？我告诉你，这回我可不当你的细作了。再让你掺和这些事情，我怕大家对我有意见。”
“别告诉s中的我是谁就行，你们的事情我可以帮忙解决。”
“那也不行，不能让你卷进来。你这种栋梁之材要是被s中的**们掐断在花盆里，祖国这边我也不好交待。”
“我帮你写检讨。”
纪亚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他觉得徐启安怕不是疯了。为了完成下基层的任务，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帮助差生糊弄组织。纪亚当然不允许自己错过这样的机会。他拍拍徐启安的肩膀，做出了赞许的手势。
“成交，地址我回去发你手机上，记得穿得不正式点。”
徐启安应了一声，回到教室继续做题。路过洗手间，纪亚揣在衣兜里的手捏了捏烟盒，最终还是把它整个丢到了垃圾桶里。留校察看期间，他不敢再做违反纪律的事情了。至少，这些能忍住的事情要尽量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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