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倒(1/1)
“我靠我没听错吧，”纪亚坐直了，“你真要去？”
“成年人喝个酒怎么了？”
“不行，”纪亚果断拒绝，“我不同意。”
“哦。”
“你就不想听我解释一下原因？”
“你随意。”
“是这样的徐会长，”纪亚操着一口散装播音腔，把小臂搁在桌子上，“今天呢是我们老大，也就是上次把你丢雪堆里的严豫大哥的生日，所以我们打算聚众喝个酒。鉴于参与聚会的人基本都被你们学生会的打过小报告，我实在是怕你这种正教头目出现会引起骚动。轻则把你乱棍打死，重则顺便把我也乱棍打死。懂了没？”
“懂了。”
“懂了就给我复述一遍？”
“你怂。”
“对。”纪亚满意地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吧，你还有什么要干的事情没？没有就各回各家你找你妈我找我老大。”
“我想想……”徐启安的指尖叩着太阳穴，“想买件衣服，没外套穿了。”
“那走吧，”纪亚率先站起来，“长的短的？薄的厚的？什么颜色的？”
“不知道。”
“那你买个鬼？”
“你这风衣在哪买的？”徐启安转悠到纪亚身边，从上扫视到下，“感觉版型还不错。”
“其实是我的身材好。”纪亚转了个圈，“免税店入手，现在要买的话，要么官网查查要么找代购吧。不过禁止买同款，小心我告你撞衫。”
徐启安噢了一声，在步行街双手插着兜漫无目的地转悠着。他的眼睛扫过一家家潮牌的玻璃橱窗，没有要进去试试的意思。纪亚跟在他后面，不断告诉自己要对选择困难症有耐心，才忍着没对他大吼大叫逼着他快点选。
转到第二点五圈的时候，纪亚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冲进一家店，从货架上迅速拿了几件素色的外套，全塞到徐启安怀里。
“你给我快点去试！试不完别出来！”
徐启安默默翻了翻外套的吊牌，“不是我的码……”
“就是个外套！哪儿那么多屁事儿！大点小点怎么了！”
“真不讲究。”徐启安抱着外套进了试衣间。再出来时，身上的紫卫衣换成了灰夹克。
纪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好。”
徐启安没说话，回去又换了件黑色的连帽衫。
“不好。”纪亚托腮，“我怎么觉得你穿这些都显得好幼稚呢？”
“我是高中生。”
“我知道你是。”纪亚调整了一下坐姿，想着该怎么恰当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徐启安手长脚长，脸又好看，按理应该穿什么都行。但是眼下的这些衣服套在他身上，总是让纪亚觉得没达到心目中白月光的标准。
精准、凌厉，以及傲气。
“换家店吧。”纪亚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自己的想法。他总觉得，无论怎么讲都要么暧昧，要么欠揍。
又转了好久，纪亚才找到一条勉强符合心理预期的黑色大衣。徐启安付了款后，几乎是被纪亚推进了地铁站。眼看就要迟到，纪亚连忙打车去了订好的地方，还在路上买了个蛋糕。
由于上次的打架事件，大家换了个聚会的据点。纪亚倒是觉得，从酒吧换成餐吧也不错。吃点东西再喝酒，方便不伤胃。
他找到了订好的卡座，把蛋糕放下后坐到了罗绍身边。罗绍看见他，吹了声口哨。
“这是见女网友回来了？”他故意大声说着，肚子里的坏水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这里，大家也都坐不住了。胳膊刚好利索的老于揽过纪亚的脖子，跟着起哄。
“早知道你去见妹子，就不叫你来了。不对，应该让你把妹子也带来。妹子呢？不会被你气跑了吧？嗯？这么菜啊你？”
纪亚简直要被这两个人烦死。他拆开蛋糕盒子。把刀递给严豫，“老大生日快乐快切蛋糕，切完记得许愿。”
“你真去见女网友了？”严豫接过刀，动手开始切。
“怎么你也开始八卦？是兄弟就给我留点隐私好吧！”
“啧。”罗绍摇摇酒杯，一脸恨铁不成钢。
“果然是个悲剧。没事不着急，你还有你的左姑娘。”老于帮纪亚倒好酒，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其他人也一阵哄笑，笑完开始动手抢蛋糕。严豫的蛋糕切得奇丑无比。大家虽然尽量都挑着形状正常的拿，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先挑后挑都一样。
“来来来举个杯，祝老大又老一岁！Cheers!”罗绍率先举起蛋糕，站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老大生日快乐”响了起来。严豫也端着蛋糕致意，简短的表达了一下对大家的感谢。几口吃掉蛋糕后，一群人又端起了酒杯。
“今天就喝啤酒？这儿没低消吧？”纪亚问了一句，喝完杯里的酒后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没有，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严豫低头看着菜单，勾了一堆高热量食物，“怎么，给你点个调酒？”
“我也要！”罗绍举手。
“你要什么？”
“长岛冰茶！”
“喝醉了你明天还打算上学么？”严豫嘴上问着，还是记了下来。
“我要轰炸机吧。”纪亚想了一会，没想出别的，干脆就按照老样子来。
严豫又勾了勾，把菜单递给了侍者。刚端起杯子，旁边的人捅了捅他，“你准备报哪儿啊？”
“不知道，没想好。”严豫靠在后面，观察着酒杯里的泡沫，“大概就留本市吧，照顾小悦。”
“哎对了，小悦最近怎么样？”罗绍问了一嘴。
“你没机会的，死心吧。”纪亚推了他一把。
“就那样吧，”严豫的眼神有些飘忽，“不过，最近林佑琮又找过我一回……”
这时，酒端了上来。纪亚刚想去取自己的轰炸机，却被眼疾手快的罗绍先抢走了。
“咱俩换换吧，早就想尝尝你这个着火的了。”
“那你不会自己点？”纪亚抬起手敲了他脑袋一下。
“这不是没想起来么。”罗绍仔细观察了一下由于点燃的伏特加而冒火的酒液，把吸管插了进去，一饮而尽
“我靠！”喝完之后，他感叹了一句。但具体是怎么个“靠”，他也没说。
纪亚看了看桌子上的长岛冰茶，端了过来。他自诩酒量还行，倒也不怎么怵这杯淡褐色的高度调酒。不过，之前还真没喝过。于是他拿起杯子，抱着谨慎的态度抿了一口。
比他想象中还要顺滑。于是，纪亚干脆一饮而尽。反正身边都是熟人，他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喝醉了能有什么危险，顶多了丢个脸。
“你刚才说林佑琮怎么了？”罗绍接下了之前的话题。
“噢，”严豫放下酒杯，“他前天来找我，说要和小悦分手。”
“这不是好事么？”纪亚和罗绍异口同声。
“是好事，问题是怕小悦陷得太深，一时半会受不了。他说她现在挺偏激的，有点不敢直接提。”
“他就是个智障。”老于插了一嘴，“那怎么办？让你帮他擦屁股？”
“我哪知道怎么办，小悦现在又不听我的话。”严豫揉了揉眉头，“安慰失恋女生这种事我还真没什么经验。你们谁能提点建设性的意见？”
“我知道，”纪亚举手，“灌酒就对了，第二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那是罗绍，”老于提醒他，“美少女失恋以后可不会给自己吨吨灌酒，然后抱个男人嗷嗷哭。”
“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纪亚补充。
“靠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了！”罗绍急了，“就那一次好吧？怎么，以后在敬老院一起吸氧的时候也还要继续说？还让不让人向前看了？”
“我觉得还是直说吧。”纪亚干脆忽略了罗绍的大嚷大叫，“小悦应该没你想得那么脆。要么把她带过来，让哥几个挨个开导一下？然后你再给她说段相声。以后她再想起来自己失恋这个事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你的黄段子，就不好意思悲伤了。”
“靠谱。”严豫点点头，续了酒。“那我现在叫她过来？”
“等等，”罗绍理了理头发，对着酒杯又整了下衣领，然后把纪亚推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吧，虚位以待。”
“变态你。”严豫笑了一下，“她明天还要上学，下次再说。”
这时，纪亚忽然感到脸微微发热。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立刻意识到是酒劲上来了。不过，还远没有到喝醉的地步。
他就是有点亢奋，以及快乐。
“哎我差点忘了问，篮球赛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啊？”他捏了捏老于的脸，一脸慈祥，仿佛是母亲在关心不争气的儿子。
“我又不上场。”老于把他的手拍掉，“我们班主任怕我旧伤再犯，不让我上，也真是日了狗了。”
“那你岂不是没办法亲自把宋哲打得叫爸爸了？”
“什么情况？”罗绍凑了过来。
“就是请宋哲那帮s中的吃饭那天啊，”纪亚越说越兴奋，“老于说要和宋哲再赛一场，谁输谁儿子。结果老于这个残疾人，联赛自己还上不了场！你说他是不是特别丢人！嗯？”
“你个篮球废物还说我。”老于用胳膊肘捅了捅纪亚，又凑到他面前观察了一下。
“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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