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吴(1/1)
严悦笑了一下：“纪亚哥哥你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哥哥的朋友，他还不认可。”
“人是会变的小同学，没人能一眼就看出来谁值得深交。”纪亚稍微松了口气，又说道：“不过你也是，谈恋爱也就算了，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可就过分了。”
“你是不是以为……”严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
“以为什么？”
“没什么。”她低下了头，“纪亚哥哥你走吧，住店的钱我会打给你。”
纪亚差点说出来你哥已经替你付了，又怕她叛逆得不打算继续住，只好带上房门默默离开。
罗绍联系不上，纪亚觉得一个人去网吧没什么意思，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家。他认真想了一下严豫和他妹这点事，发现依旧是理解不能。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误会，只要都说通了就很好解开。可现实往往不是这样。而且越是亲近的人，误会更容易越积越深。
为了练琴，他干脆请了一周的假，只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出现了一下。几天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无聊得厉害。就在周五晚上，他终于联系到了罗绍。
“老子手机被班主任没收了，真日了狗。”罗绍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幸好老子把卡偷出来了。”
“你们老师没说多会儿还你？”
“毕了业呗。”
纪亚笑了半天。这是罗绍第三次被没收手机了，依旧不得和老师斗智斗勇的精髓。当他把严悦的事情告诉罗绍后，又引得对面一阵扼腕叹惋。
“怎么安慰妹子的事情又让你赶上了呢？”
“谁让你个智障手机被收了。”纪亚挂了电话，发现徐启安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时间吗？
看到这句话，纪亚精神了。他想，现在无论徐启安提出什么样的邀约，自己都可以接受。反正，不会比上自习和看恐怖片更差。
给了徐启安肯定答复之后，纪亚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第二天一早，正在刷牙的时候，徐启安忽然又来了电话。
“下楼。”
“哈？”纪亚的嘴里还含着泡沫，声音模糊不清。他连忙漱了口，却发现对面已经挂断了。
这什么人呐！纪亚在心里骂了一句，连忙套上衣服，胡乱梳了几下头发就跑下了楼。在小区门口，他看到了拎着笼子的徐启安，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的猫呢？”徐启安问。
“等等等等，等我一会。”纪亚跑进小区旁的便利店，买了包鸡胸肉，带着徐启安去老吴的活动地点蹲守。
刚撕开包装，老吴就从车下钻了出来。纪亚拎着它的后颈，把它和鸡胸肉一起塞进了笼子。
结果徐启安把手伸进去，取出了鸡胸肉。
“你干嘛？”
“术前禁食。”
“哦。”纪亚接过鸡胸肉，安静了一会，又开始唠叨。
“你看老吴肥吧，一年前它还是个小正太。”纪亚一边帮徐启安抬着笼子，一边继续欣赏着一脸从容的老吴，话里话外就像炫耀自己亲手养大的猪。
“你叫他什么？”
“老吴啊，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吴世军么？”
徐启安想了想那个同样也带自己班语文的和善老师，轻轻笑了一下。
“是挺像的。”
两个人把老吴抬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并排坐着开始等待手术。纪亚低头刷了半天宠物绝育小知识，忽然坐正，把手机放到徐启安面前。
“你看这个，大家送自家猫来割蛋的时候，都要演场戏。要假装猫是被医生抢走的，否则以后会被记恨。”
“你想演？”
“对，老吴是个好猫，得让它割得放心。”纪亚说完后，向医生招了招手，“医生姐姐，来陪我们演个戏呗？”
年轻女兽医显然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应允后就装模作样地抱起老吴，等着病人家属飙戏。
“老吴！”纪亚拉住老吴的前爪，“进去之前，有三点你要记住。”
“第一，不是我要带你来的。”他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徐启安，“是这个人，他非得剥夺你的生育权。虽然可能出于好心，不过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第二，我们送你来割蛋，绝对不是公报私仇。不是因为你当众读我瞎写的三观不正的作文，也不是因为你逼我去办公室背文言文，更不是因为你安排何振跟我做同桌，老让他督促我好好做阅读。当然，和你另外给我布置假期作业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写。我只是想说，你是个好老师，但是世事无常，该割就得割。”
女兽医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知道病人家属们的戏向来多。但她没有料到，这位病人家属的戏会这么多。
“The last but the most important,”纪亚继续说，“你他妈的以后少吃点，当心得脂肪肝，拎着沉死了。”
说完之后，他又捏了捏老吴的肉垫，松开手坐了回去。
身旁的徐启安晃了晃手机，一段视频播放了出来。
“老吴！进去之前，有三点你要记住……”
“我靠！”纪亚要去抢手机，却被早有准备的徐启安提前躲开了。
“你有完没完了徐启安！偷拍我有意思吗？！”
“我要给老吴看。”
“你以后最好别让我抓着把柄！”纪亚气呼呼地低下头，继续用手机搜着猫绝育后的护理事项。
刷着刷着，纪亚读了起来：“麻醉后猫会失温，需要给它盖个小毯子防感冒……你带毯子没？”
“没有。”
“哦，那用这个吧。”纪亚脱下衬衫，露出贴身的t恤，“你说说你，查攻略不查全，还得废我一件衣服。”
徐启安抓起他的衬衫，给老吴送了过去。过了不久，医生把神智不清的老吴抱了出来。在等待它苏醒的时间里，纪亚拉了拉徐启安的袖子。
“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说，“猫绝育完需要带回家静养一段时间。这抚养权是归你还是归我？”
“你有时间吗？”
“不是时间的问题。”纪亚故作沉痛地作出了忏悔的动作，“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抽烟酗酒，不开心了还打孩子。所以老吴应该归你。”
“那就归我吧。”徐启安抚平衣袖上被纪亚拉出的褶子，“记得交抚养费。”
两个人又把裹严实的老吴抬上出租车，然后一直抬进徐启安家的大平层。此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中考生徐文越在学校补课，徐启安的父母也一早就出了门。平时缺乏锻炼的纪亚累得够呛，在沙发上瘫了半天。
徐启安把老吴安置好后，又给纪亚丢了罐可乐过去。然而，他高估了这位差生的身体协调能力。可乐砸在了沙发靠背上，滚了下去。
“你就不能递给我？”纪亚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一口气喝掉了半罐。
“没想到你比狗越还菜。”徐启安在他身边坐下，打开了手机。
“你认识严悦么？”
“认识啊，严豫他妹，怎么了？”纪亚坐了起来，“你怎么还知道她？”
“有件事情，感觉还要和你说一下。”徐启安低头在手机里翻找着，一边说：“昨天晚上跟父亲一起和他的合作伙伴们吃饭，宋哲也在。就是那个之前和于鹏打球的时候发生冲突的s中的人，你应该记得。”
“他怎么了？”
“他跟我说，现在s中已经传开了，你和严悦出去住酒店的事情。”
纪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根本就没想到，s中的人会有这么闲。
“我靠……”他接过徐启安递来的手机，翻了翻。s中的贴吧里，首页的一篇帖子热度居高不下。放在封面的，是一张几天前自己帮严悦在快捷酒店办理入住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只有小半个侧脸，严悦却露出了大半张脸，极易辨认。
纪亚点进去，发现整个帖子里大半都是对严悦的攻击。至于自己，根本就没几个人认出来。
“那天严悦和她哥吵架了不想回家，自己又没带身份证，我就帮她开了个房间，把她安顿好我就走了。”纪亚越说越气，“不是，他们s中的是作业太少吗？老管别人的事儿，真不嫌无聊。”
“是这样的。”徐启安收起手机，“我以前一直以为所有中学生都和a中的差不多，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咱们学校的人没这么无聊吧？”
“没有。”
“那就不理呗，过段时间就没事了。”纪亚又给自己灌了口可乐。过了一会，他觉得还是没办法把这件事情完全放下。于是他掏出手机，在s中的贴吧里胡乱翻了半天。
翻完之后，他闷闷地说了句：“Dirty.”
看起来，严悦在学校贴吧里的名声并不好。纪亚的女性朋友不多，这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女生的人际关系问题。就算有点想帮忙解决，也无从下手。他郁闷得想抽烟。但刚把烟盒拿出来，就被徐启安制止了。
“家里没人吸烟。”
“好吧，不好意思，就是有点不爽。”纪亚把烟盒又塞了回去，反手把帖子都打包发给了严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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