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1/1)
周绍臣可以等。
他有系统减疼的buff，这三个月也受不了什么苦。
大不了等呗。反倒是柒月把大写的失望挂在了脸上。
她与守门的弟子嗑了半天程贤的情况，黛眉紧锁。与此同时，周绍臣也没闲着，他拉了另一个守门弟子瞎掰唠起家常。
两人各自磨蹭了半天。最终，柒月留了一封书信，草草交代了满天星之事，恳求程堂主病愈之后赐药，才领着周绍臣离开。
周绍臣远来是客，又对本门弟子有恩，本该安排在客房休息。好巧不好，正赶上点水派一年一度的拜师宴，各方后生为了一睹仙师风采，得个择名师求仙问道的机会，提早一个月就聚集到了岛上，客房早已住的满满当当。
一个时辰后，周绍臣站在越衡的宿舍门前，尴尬地挠挠头，笑得很无辜。
越衡一手扶着门框，眼睁睁地看着师姐把周绍臣领来，向他宣布噩耗：“师父说人是师弟你带来的，需得师弟你负责到底，包括腾地方给小恩公住。”
越衡：“……”
柒月拍了拍周绍臣的肩膀，把他往越衡的方向推了推：“人交给你啦，我去找大伙儿聚聚。”她可是“点水派”小一辈中的人气王，这次出岛许久，大伙儿甚是想念，领着周绍臣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饭局约得满满当当，行程简直不要太赶。
柒月走了，留下越衡与周绍臣两人面面相觑。
“我去给周少侠拿换洗的衣服。”越衡转身进门找衣服，正好给周绍臣让出路来。
“你房间挺干净的嘛。”周绍臣大摇大摆进门，一步一个湿脚印地在宿舍自由参观。
有两张床，正好。
“…………”越衡取衣服的手顿了顿，盯着地上的潮湿的脚印，眉头打结。
他摇了摇头，将干净的衣服递给周绍臣。
“周少侠，你见到程师叔了吗？”
“程师叔？哦，你是说程大仙吗？别提了，他病了，要等呢。”周绍臣接过衣服就大大咧咧准备换。
“你也别喊我周少侠周少侠的，听着怪膈应的。喊我名字就成，我也直接喊你名字啊。”
“你……”
越衡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一个“你”字刚出口，眼角就撇见周绍臣脸上的花瓣印记，话到嘴边改了口。
“……你中了满天星之毒，可有哪里不适？”
满天星的毒发过程越衡深有体会，周绍臣眼角出现了一片花瓣，说明毒已起效。一片花瓣所伴随的症状尚且轻微，可这一片只是正巧出现在脸上，若是其他地方也有……
“不适？没有啊。”周绍臣无所谓地挥挥手，“大概是我平时注重锻炼，身体好着呢，哈哈哈。”
他不能直言“我有减痛buff，不严重根本感觉不到”，索性信誓旦旦地随口胡说，为了增强说服力，还不忘刻意展示他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肱二头肌。
越衡别过脸，不想再听他胡扯，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的水渍，不痛不痒地嘀咕了一句。
“锻炼？戏水吗？”
周绍臣：“嗯？”
“没什么。”越衡惊觉自己竟然怼了人，对自己的幼稚行为深感无语。
周绍臣可能自带降智光环，两米之内的人都会受到无差别攻击。
越衡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的死劫会是这么一个……人。
当初他提议带周绍臣回岛。除了怕连累他人，多少也夹杂着些许私心。
他想知道自己的死劫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骨子里执拗，从小就不相信逃避能解决问题。
所以，他压根儿不打算设法回避、拖延所谓的死劫。
便是滔天大难，既然是他的劫，他就渡。
何况他的劫只是一个人。
是人，就有弱点，有破绽。
即便实力强悍如天神，他也想争上一争。
刚瞧见锦囊内容的那一会儿，他设想过无数可能性。
唯独没想到，这个人是像周绍臣这样的……
这样的……连强悍边都沾不上。
根本不用他越衡去找什么破绽。
此人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以至于，即便他越衡只在内心揣度，都显得多余，显得傻。
他是真的困惑了，他得出门散散心。
“你去给你取茶水和衾枕。”任是心不在焉，越衡维持了地主之谊该有礼貌。
他一个人住惯了，从未招待过客人，宿舍里并没有常备多一人份的生活用品。
至于要与别人共用，他是不情愿的。
谁知，他前脚踏出门，后脚就被周绍臣喊住。
“差点忘了，你肩膀没事吧？”
“…………没——”
若是无人提起，越衡都快忘了自己肩膀有伤了。
“这个给你哈，程大仙的守门弟子给我的。”周绍臣好没耐心地打断了越衡的回答，自己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放在桌案上。
瓷瓶触及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闻声，越衡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可不能白白吃了闭门羹。讨了半天他才给我的，说是治外伤很有用，但治不了神智上的缺憾。我机智吧！”
周绍臣得意洋洋的“等夸”，自顾自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越衡：“…………”
迟疑片刻，越衡回头，迎上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谢谢”二字没能说出口。
他望着周绍臣笑眼弯弯的眉目，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自己受伤了。
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不觉得很疼，也不觉得需要谁的关心。
他能照顾好自己，他的师姐知道，他的师父也知道。
满天星毒发后整整三个月的折磨，他都忍下了。
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而这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则让他心头痒痒的，说不出的滋味。
“……我带你四处看看？认认路？”越衡鬼使神差地提议。
周绍臣：“好啊好啊，我人生地不熟的，全靠越兄啦！”周绍臣从凳子上跳起来，乐颠颠跑到门口。
越衡：“嗯。”
“啊哈，难道你是在谢我给你送药？”周绍臣眨巴着眼睛，仿佛是个小机灵鬼。
越衡：“我……”
周绍臣欠揍地嬉皮笑脸：“哈哈，不要太感动，我就是顺便，顺便而已！”
越衡：“……”
越衡头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未经大脑的错误决定。改日，他或许得抽时间去拜访一下程师叔，问他讨一点弥补神智缺憾的药。
给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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