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露霜华(2/2)
“天色已晚，走，下山。”越衡分明说是上山来打理园子的，可他采了月露霜华，瞥一眼转暗的天空，竟连园子也不管了，直接催促周绍臣下山。
一路上，周绍臣迈着仿若百岁老人的步伐，磕磕绊绊爬得奇慢无比，动不动就要停下坐石头上休息。
“呃，那什么，越兄，扶我一把呗？”
越衡好脾气的忍了一路陪了一路，如今眼见天光收敛，黄昏已至，生出几分焦急，不由加快脚步。
【月露霜华你还要不要？】
怎么回事，种仙草只种一根的吗？这么没诚意？！
周绍臣没了主意。
周绍臣又嘀咕了一句：“怎么下起雨了？”
越衡：“……”
“阿嚏！”周绍臣摸了摸鼻子嘀咕，“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哦哦，没想到你坏点子还挺多，哈哈我喜欢！
“哎……”周绍臣失望叹息。明目张胆的抢，他是不敢的，或许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不怕就不怕嘛，别不理人啊。”周绍臣伸展四肢，做好了在越衡身后拼命追赶的准备。
银绿相间，泛月光如练。
周绍臣：“你怎么了？”
之后的山路，越衡果然放慢了步子，配合着周绍臣的节奏，就这样磨磨蹭蹭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方才抵达山顶的百草园。
“嗯……？没死？”
周绍臣：“喂，你怎么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起初，越衡敬他周绍臣自不量力破庙救人，愿意称他一声少侠，可相处下来，这哪里是一位侠客，这分明是一位少爷！
雨声、落叶声，淅淅沥沥，滑过他耳边，滴在他睫尖。
周绍臣：“……”
两人都没有说话。
越衡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怕黑啊？”
正是沐月饮露，冷若霜华的月露霜华。
【越衡手里摘的，正是月露霜华。】
天真的黑了，越衡又低着头，周绍臣不凑近根本看不清对方表情，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那一夜，忽凉，无风，蝉鸣止歇。
“！”越衡没答，也没回头，赌气似地加快了步伐。
【不巧，我只看见这一根月露霜华。】
【你也可以试着跟他抢？】
啊？
也不知是那家走丢了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看着人畜无害的，整天嘻嘻哈哈。
越衡：“……”
干什么？我都爬上来了，休息一会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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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一半掉线啊。
所以……只能放弃了？
越衡不走了。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终于到了，可累死我了。”周绍臣瘫坐在地上，恨不得抽死那个出鬼主意非在山顶建园子的奇才。
细雨绵绵，仿佛在他眼前掀开了一帘血幕。
【月露霜华难存活，而且排他，同类相斥，一个园子最多同时种一两根，再多没有了。】
大佬你要放弃我了吗？
最终，还是脸皮比较厚的周绍臣先开了口。
因为越衡渐渐走得太慢了。
位置在哪？
啥意思？
天色已黑，想象中的追赶并没有到来，一直慢吞吞被落在后面的周绍臣，第一次轻松地走到了越衡前面。
他低头发怔，神智仿佛要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没。
我抢得过吗？
他并非刻意拖后腿，实在是平时疏于锻炼，力有不逮。
…………
越衡已经听不见了。
还是……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那暗无天日的一夜。
越衡：“……”
【废话少说，赶紧行动。月露霜华的位置，我记得应该在——】
周绍臣：“嗯？你以前明明喊我周少侠的，怎么变成周公子了？不如直接喊我周绍臣？不然绍臣也可以啊！我不介意的！”
【不用找了。】
周绍臣舔着脸凑过去瞧，靠得近了，方注意到越衡此刻浑身僵硬，神色涣散。
周绍臣受宠若惊：“你在等我？谢谢啊！”
越衡点头，依言一把将他扶起，又见眼前的周绍臣一身雪白宽袍早就皱皱巴巴染了泥，一副无法伪装的狼狈样。心下明了，对方并非故意给自己使绊，是真的弱爆了。
【起来。】
他这一着急，步子不稳，给石头一绊，腿一软，没站住，直接膝盖先着地。
无人应答。
【保重。】
越衡：“……”
要！当然要。
然而越衡只是快步走了两三尺，就放缓了脚步。
这地里不会只有这一根吧？
他摘了一根，我再偷偷摘一根？
大佬，咋办？
【让你来，就是让你乘人不备自己摘。】
“哎！你等等我啊。”周绍臣忙追赶。
【自求多福。】
周绍臣一个激灵，鲤鱼打滚似地跳了起来。
跪了。
越衡：“……周公子，山路难行，我们需得加紧赶路，方能在天黑之前下山。”
安宁低头，轻柔的嗓音，吐出一丝恨绝之色。
周绍臣闻言偏过头，见越衡已经站在百草园的尽头，从地里小心翼翼摘了根亮晶晶的草，托在手心。
周绍臣心道：这是他第二次提天黑了吧。就算天黑确实路难行，也不至于任务都不做了就往山下跑吧？怎么着，这堂堂的仙岛，天黑了还能闹鬼不成？
那咋办啊。
【别出声。月露霜华极难培育，点水派恐怕也为数不多，未必肯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