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移花接木(1)(1/1)

    元宵将至,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火红的灯笼。巷道用细线悬挂花灯做装饰,远远看过去像是飘浮在空中。夜未至,两旁的摊位已经开始迎客,人来人往间伴随着几声吆喝,担得上热闹非凡这四个字。

    “淮夷城不愧是南靖国富饶的鱼米之乡,元宵节还有两日都这么多人了。”

    月华跟在易安的身后,眼珠子不住地左看看右瞧瞧,全然没注意前面的人还在不在,等到眼前的身影被人遮住才焦急地喊道:“主上等等我!”

    等到她追上,挨了一记爆栗,委屈地抱着头,“都怪您走得太快,还不等我。”

    易安轻轻瞥她一眼,“沧海宫正好缺人打扫,要不你回九重天去?”

    “我才不要回九重天。”月华哼哼唧唧地拽住她的衣袖,“自从您和君上和离,沧海宫的门槛都快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仙子踩塌了。”

    易安在天界地位特殊,除去昆仑君和司南君之女的身份,还是五位神君中的其中之一。原本还有容漓君之妻的名号,如今双方解除契约自然都不做数了。

    “容漓乃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唯一渡过混沌期的神尊,如今我与他毫无干系未免有心人捕风捉影以后言语间须得注意分寸。”

    月华抿唇,细弱蚊蝇道:“君上还不是被那害人精岳菱迷住了。”

    “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再有就回沧海宫去。”

    易安看看四周,还好未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转头见月华鼓着嘴的模样像是只被气恼的兔子,到底是为她打抱不平,忍不住心软道:“话说的虽然对,但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

    和离与她而言不过是惴惴不安的巨石终于落地,虽然这块石头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但是不必再勉强着把两块不契合的心凑在一起让她又觉得这块石头没那么重。

    麦芽的香气扑鼻而来,惹得月华垂涎不已,“主上,我想吃麦芽糖。”

    “等会还有事,快去。”

    易安站在原地,见她小跑着买了糖,那糖用两根筷子粗细的竹签撑着,举着没一会就垂下去,眼看着糖要断了竹签便快速地搅动两下,又安安稳稳地回到原处。

    “主…”

    心还没放稳,易安就看见月华嘭地撞上人,那人身形健壮,将她挡的严严实实。即使看不见易安也知道麦芽糖肯定都喂了衣裳,心下思踌道,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麦芽糖黏糊,两人被粘个正着,分别往后退两步还能看见糖丝闪闪亮亮地发着光。等到彻底断开,月华才发现上衣的绣纹被竹签糊住,刚想兴师问罪抬头便对上一双满怀愧疚的眼眸。

    “真是对不住,都怪我走路着急了些,姑娘您没事吧?”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糖丝几乎满身。

    “让你看路不仔细。”易安走到月华身旁,本想伸手敲敲她的脑袋,看到哪里都是的麦芽糖后下意识走离小半步。

    小小的一步,大大的伤害,月华受伤地垂眼。

    易安有些心虚,装腔作势道:“还不快赔礼道歉。”

    还好月华不是不知礼数的,顺从地拱手作揖道:“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毁了您的衣服。”

    说着又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强塞到他的手里,“这就当给公子赔罪了。”

    言罢,逃似地离开。

    整套动作流畅通顺,显然做了许多遍。

    易安朝他笑笑,“公子保重。”紧跟着消失在人群里。

    两人离了人群,才慢下脚步,停在人迹罕至的窄巷里。

    月华捻诀清尘,麦芽糖牢固地粘着,纹丝不动,只得亲自动手。

    易安见她用指甲一点点扣腰带上凝固的糖丝,突然想起那人腰间似乎挂着墨黑的符玉,纹样看着像是彼岸花,不由得皱眉沉思,冥界的人,他们怎么现世了?九幽地府在十万年前脱离九重天,现在世人多称其为冥界。冥界中人往往远离世俗纠纷,更不掺和仙神妖魔的爱恨情仇,看来淮夷城不似表象的安宁。

    自从昆仑君和司南君魂归混沌后,昆仑山和南方之境悉数成为易安的管辖地。原本凡界俗事不必亲自下凡,只是从昆仑镜预测中看到的不祥之兆终究让她难以放心,正好和离之后需要点事情转移视线,下界就成了最好的选择。淮夷城也是她挑的地方,现在看来倒是天意如此。

    “阿月,你先去找间客栈把衣服换掉,我去地仙的祀庙看看。”

    移步换景,瞬间出现在离地仙庙不远的树林里,还没走几步便觉得眼前的身影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就是那个被撞的倒霉鬼。

    隐身诀将身形藏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腰间彼岸花样式的符玉看得明白。这下真的是鬼了,她心中暗道。

    “大人”他喊道。

    易安立刻察觉到不同寻常地波动,运起瞬移诀远离三丈藏到树后。

    玄衣男子塌空而来,昏昏沉沉的夕阳仅剩的点点霞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衣袖上的暗纹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此人身份不难猜,正是冥界的冥君怀幽。

    “可查到不妥之处?”

    “未有不妥之处。”

    怀幽的眼神微微暗了些,“云哲,一年时间就是这个答案?”

    “属下无能。”

    “无能者,该死。”他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属下该死!”云哲跪在地上重重地嗑了一个头。

    怀幽冷冷地睨他一眼,似乎不愿多言,“回去去阴刑司领罚。”

    阴刑司是设立专门惩罚办事不力的鬼差的,虽然不伤及魂魄,但是痛苦却如同刀削斧凿的深刻。

    待云哲走后,又对着树林道:“易安神女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被人识破,易安也不慌不忙地现身,“怀幽君怎么出现在本座的地界?”

    “淮水泛滥失足落水的人又多了不少。”

    淮水唯有在夏日汹涌些,但也绝对不会如他所言的泛滥。落水的人增多究竟是偶然失足还是谋害,其中还须得掂量掂量。

    易安思索片刻后,看他一眼,“还有什么?”

    怀幽道:“这些人的死魂未入冥界,生死簿上的名字却一笔勾销。”

    “怎会如此?”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加棘手,“生死簿跟随九幽地府诞生,凡人生死诸事皆在簿中陈列,从未有过差错,怎么会有死魂未入冥界名字却被勾销的荒唐事。”

    “淮夷城是易安神女的地界,此事自然由神女去查。”怀幽淡淡道。

    先前易安说过此处是她的地界,现在就被噎了一下,“怀幽君到底是冥界之主,生死簿的差错哪里轮得到本座插手。”

    “死的是你淮夷城的人,与本君何干。”

    这显然是撂担子不干了。

    易安没想到大名鼎鼎怀幽冥君是这气性,忽然想起偶然间听到多嘴的仙娥说过冥界的怀幽君小气得很,不仅小气还特别能呛人,原本以为只是怨言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心中所想自然表现出来,她维持着端重地姿态,“怀幽君说笑了,冥界掌管凡界、妖界的死魂怎么会无关。”

    巧言善辩,怀幽斜睨她一眼,易安神女漾着微光的杏眸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眉宇间带着些许讪然的笑意,像是试探又像是期盼。

    “此事往后由本君接手,易安神女多多指教。”

    本意想套两个苦力用用的易安愣了愣,反应过来恨不得时光倒回,深吸气,“怀幽君客气了。”

    半更三夜,最适合潜入府邸,青鸟绕着徐府飞了两圈找到正堂一路向南。连廊的灯笼柔柔地散落光芒,时不时有爆芯的蜡烛发出呲呲的声响。

    尽头是间荒废的屋子,门上贴满符纸,血红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越加诡异。青鸟停在门前,灵光流转化作青衫女子。易安撕下一张,“镇鬼符。”

    她在屋前走了两步后,推开房门,放开神识,“这间屋子里并无鬼魂。”

    死魂会有死气萦绕,然而此处任何气息都没有,只是间空屋子而已。

    “徐岳之妹徐岚在三年前死于肺痨,从那时开始生死簿便开始出错,淮夷城刘庄刘怀义的两个女儿、刘吉的大女儿,王家村王才的小女儿、王达的两个女儿,李家村李旺财的小女儿、李富贵的大女儿,林庄林海的女儿、林正的女儿,十位少女都是及笄之年,徐岚那年也是及笄之年。”怀幽离她不近不远,神色平静,“云哲查了近一年,却毫无线索。易安神女认为如何?”

    行凶者一目了然,却连丝毫的把柄都没有落下。

    “不知怀幽君可听过入梦之法。”萤萤流光汇聚于指尖渐渐成蝴蝶的模样,四溢的灵力在周身盘桓不去,“梦蝶,乃昆仑山的神物。”

    “入梦之法本就耗费神力,而徐岳是凡界的修仙者,即使有梦蝶相助也是困难。”怀幽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易安丝毫不恼,嘴角还挂着笑,“怀幽君且看着。”

    凝神静气,捻诀默念,自她周身有点点光亮萦绕,再看那些光亮变作大小不一的梦蝶,灵气在丹田运作,梦蝶便越来越多。易安觉得数量足够后,控制住神力,“去罢。”

    数十只梦蝶带着光亮飞向四面八方,它们轻而易举地穿过墙壁、房门,最终落在徐府众人的眉心。

    徐岳还真是修仙者,易安看着孤孤单单回来的一只,伸出手让它停在掌心。不一会三两成群的梦蝶都回来了,在黑夜里这些光亮格外醒目。

    “接下来就有劳怀幽君替我护法。”

    自她的脚下升起数十道阵法,每个阵法都在急速消耗着神力,不过半柱香易安脸色便有些苍白。又过了半柱香,她睁开眼,“徐岚不是病死的,她是溺死。徐岳之妻贯丘婉宁似乎有些不对劲。”

    “贯丘婉宁,她或许是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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