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移花接木(2)(1/1)

    接近贯丘婉宁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易安等了两日还未见得她有外出的迹象。

    “元宵节快到了,按理讲应该出来采买胭脂水粉,怎么会毫无动静。”易安坐在离徐府不远的茶楼里,对着敞开肚皮大吃特吃的月华说道。

    “…唔……唔唔”

    易安倒杯茶,递到她面前,“吃完再讲,别噎住。”

    月华咽下糕点喝口茶,“地仙给的淮夷城的年志已经送过来了,我翻了翻发现贯丘婉宁与徐岳大婚那日徐岚突发肺痨,过了三日后传出病死的消息。”

    “贯丘婉宁同徐岚不和?”

    贯丘婉宁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对谁都是温声细语,这样的人鲜少动怒。而徐岳与她是青梅竹马,这样算来三人也算是相伴长大。不和的可能很小,易安思踌片刻后又问:“贯丘婉宁的身份背景可有查到?”

    “贯丘婉宁并未出现在淮夷城的记录内。”

    淮夷城的年志上没有就说明贯丘婉宁要么是从别处迁居过来,要么就是改名换姓。徐府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这样来看贯丘婉宁的身份不会低到哪里去。

    又等了两个时辰,徐府的大门才开了一条缝,有人从缝里溜了出来。

    “阿月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回。”

    这时候隐身诀的作用就体现出来,易安紧跟在她的身后,穿梭几个巷道后在一家医馆停下。她先是紧张地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后才进去。

    进去后她就拽着医者的袖子,“快救救我们家小姐!”

    听他二人一阵言语后,易安才知道贯丘婉宁竟然上吊自杀。具体原因还未细谈,就见有人执刀冲到医馆里,对着那女婢凶狠地劈过去。

    人命关天,易安本想暗中相助,转念又想此时正是接触贯丘婉宁的好机会。于是她撤了隐身诀,趁歹徒不备将他打晕。

    那婢女还未回过神来,软着身子倒在地上。

    “在下只是偶然路过的修仙之人,只见你们二人有性命之忧才出手相助。”

    易安又道:“方才见这歹徒来势汹汹不知其中有何恩怨。”

    那医者的药箱不知何时被冲撞倒地,露出香烛、符纸和大把的纸钱。

    易安眼神一冷,“这儿不是医馆?”

    那医者讪讪道:“不瞒仙人,小人只是做些驱鬼的生意,这医馆只是图个方便。”

    挂羊头卖狗肉,这种做法恐怕是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易安冷笑,“原来你就是那个骗子。”

    诈人,诈得高明就能轻而易举地套出话来。

    “梁大人说的就是你?”她作出义愤填膺的模样,举着剑刺过去。

    剑刃擦着脖颈,他立马吓得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不过养家糊口而已,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骗得人不少,梁大人是哪个早已记不清,既然被揭穿,乖乖认错才能留住性命。

    “你…你是骗子!”那婢女瞪大眼,颤着指着他。

    易安隔空取了一张符纸,纸上有灵力,对付寻常游魂不成问题,从字迹上来看也是当日在门上所见的。她伸手扶起婢女,劝解道:“姑娘稍安勿躁,这骗子还算有良心,符纸的确有驱邪的用处。”

    “对对对,小人没那个胆子敢欺瞒婉宁小姐。”

    顺杆子往上爬,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多。易安面无表情,“在下观二位所言应该是徐府的夫人贯丘婉宁。”

    “的确。”这种境况也没什么好瞒的,那婢女先是走到易安面前行了大礼,抬起头时已经泪眼朦胧,“我家小姐这一年来性情大变,时常说着胡话。”

    “胡话?”易安追问道。

    “嗯,自从徐岚小姐过世,大人与小姐便不怎么亲近,日日焦心竟然发起癔症。时常说什么有人要推她下水,还说水里很冷。府里的老人说是遇见水鬼,要找驱邪的道人。这事传到大人的耳朵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传话的人都挨了板子。”

    “所以你就偷偷找狗头道士?”易安斜睨地上跪着的[医者]一眼。

    “本来我也不信,可是…”她犹豫地顿了顿,咬咬略有些发白的嘴唇,“去年清明,我起夜见到过……”

    死魂会在死去的地点游荡。

    徐府门口有石兽守护,死魂出不去,厉鬼进不来。而这些姑娘被杀时还来不及反应执念未生不能成为厉鬼,府中的人只是做做噩梦、看见鬼祟而已。

    “别怕。”

    凡人对鬼祟大多是畏惧的,这婢女看着年龄不大遇上这种事情没哭哭啼啼地都已经算是勇敢,易安扶着她的肩安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深吸一口气,手没之前那么抖,“也是从清明开始,小姐的癔症也越来越严重。除了说每晚都梦见有人要她偿命,还一直说大人不是大人。”

    癔症倒不是癔症,除了鬼祟徐府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易安见那婢女还是有些后怕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符纸。符纸悬浮与半空,她随手画上两笔,纸上渐渐浮现出字迹。

    “这是平安符,寻常鬼怪都拿它无可奈何。随身携带,可保平安。”

    “仙人,我家小姐…”她拿着符纸有些纠结。

    “婉宁小姐与你情况不同,寻常的符纸怕是无用,还需要我亲自看过才能盖棺定论。”

    “可我家大人……”

    徐岳肯定不会让其他人进去,更何况是与他相似的修仙者。

    易安微微勾唇,“今夜子时三刻,我会在徐府的侧门等着。”

    那女婢放下心来,行礼作别,剩下一个跪着的一个躺着的。

    待她走远,易安眼底的一点柔和都消失殆尽,“符纸不是你写的罢。”

    寒光闪闪的利剑搭在[医者]的肩上,离脖颈不足半寸。他只觉微微一痛,伤口传来细微的疼痛,再着浑身冰冷。

    “仙人饶命啊!”

    他磕了两个响头,惊惧地缩作一团,“小…小人不知道他是谁。”

    易安冷哼一声,“他是何时给你符纸的?速速招了,不然……”

    脖颈处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医者]连忙道:“是去年清明。”

    又是去年清明。

    易安收回利剑,干脆利索道:“滚。”

    回到茶楼,易安将事情的经过同月华都说了一遍。

    ?

    “那歹徒人呢?”月华撑着脑袋问道。

    “被我施了昏睡诀,正在乾坤袋里呼呼大睡。”易安喝口茶,茶味甘甜让她的心情都平复许多,“今晚我去见贯丘婉宁,你还是回客栈待着哪里也不要去。”

    月华皱皱鼻子,不满地踢踢脚,“又在客栈里待着,我都待了好几天。”

    “这次的事情让人琢磨不透,你还未及仙班遇上些有实力的大妖、邪祟难免露怯。”

    闻言,月华勉强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走后还有人出来?”易安抬眸看着徐府的朱门。

    “没有人出去。”

    这样说那歹徒不是徐府的人?易安摩挲着杯沿,“徐岳人还没回来?”

    “还没有。”

    酉时茶楼打烊,易安和月华在门口又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徐岳的身影。

    “徐府三代都是淮夷城的城主,徐岳弱冠之年父母俱丧,次年登上城主之位,如今他已及弱冠却无妾氏。我本来以为他相貌平平,没想到却是芝兰玉树的美男子。”月华痴痴地忘了一会,“不过美男子都是恃靓行凶,还是离他们远些好。”

    她说到恃靓行凶的时候还颇为惋惜地看了易安一眼,就差指着说:主上,让您被美色迷昏了头,非要同君黎神君结契,现在被人抛弃了罢。

    徐府和茶楼隔着三丈宽的石板路,易安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到徐岳的相貌,但是不妨碍。有了后半段,就会有爆栗吃。

    月华抱头委屈。

    戌时一刻,离子时三刻还有近两个时辰。

    独自一人走在淮水岸边,临近十五月牙变得圆润起来。盈盈的月色撒在水面,水波微动波光粼粼。如豆的渔火晃晃悠悠的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九重天上可观人间烟火,尘埃之中可观俗世百相。”易安停下脚步,抿唇笑道,“怀幽君以为如何?”

    沉沉的雾霭里走出一人,淡色的薄唇轻轻抿着,凤眼微眯泄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凡人尝尽七情六欲的凄苦,只想着能够得道成仙脱离苦海,神女慎言。”

    “苦海无边,为神为仙都好,为妖为邪也罢,只是千万别成了魔。”

    入魔者,杀无赦。

    易安心道。

    ?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