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移花接木(3)(1/1)
叩叩,有人敲门。
易安正正身子,“可是徐夫人?”
门先是开了一条缝,接着就听有人道:“小姐正是这位仙人救得我。”
“仙人快进来。”先前那位婢女招呼着放她进去。
烛光轻轻晃,只见眼前女子眉眼如画,一步一行都带着几分和煦的春风。“咳咳咳”她用帕子捂着嘴,细眉微蹙。
易安见她难受得紧,“这里风大,不知可有空屋子?”
寻了处柴房挡住风,贯丘婉宁才渐渐止住咳嗽。,“真是对不住,竟然让仙人到这样的屋子里来。”
“夫人客气,修仙之人露宿荒野也是寻常。”
“我听浅烟说仙人有法子驱除邪祟。”
“修仙者与道士本就同源,不过是称呼差异。”
易安向前,“得罪了。”言罢,寻了穴道,轻点几下。
贯丘婉宁只觉舒畅不少,心下对这仙人的本领有了领会,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来,“多谢仙人。”
她又朝着浅烟摆摆手,一块圆玉便出现在易安的眼前,“素闻君子如玉,如今才见女子也可如玉般温润。这是我小小心意,还望仙人笑纳。”
圆玉并不似表象那般普通,烛光下光芒不断,仅仅看着便觉得玉质细腻。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二玉胎里有似有莹莹光芒,定是以灵力温养许久。
“那就多谢徐夫人。”易安看得明白,贯丘婉宁虽然性情温柔和顺,但是在她点穴的时候摸了摸袖子。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定是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相信只言片语。
贯丘婉宁想要通过“贿赂”来看清人性,在她看来一个人可以浑身都是缺点,但是不能完美无瑕。
易安要做的就是大大方方地把瑕疵展露出来,“此玉价值不菲,入手温凉是块好玉。”
“仙人喜欢就好。”
“曾听闻府中的二小姐死于肺痨。”
闻言,贯丘婉宁的嘴角僵了僵,随即又道:“岚岚的确死于肺痨。”
“那夫人觉得那鬼魂是不是二小姐?”易安盯着她。
“不是”她说地果断,神色未变。
“岚岚死于肺痨。”她又强调一遍。
徐岚,溺水而亡,这些明明是从贯丘婉宁的梦境里看到的。如今徐岚的魂魄未归冥界,只能是在凡界游荡,缠上她的可能极大。
贯丘婉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隐瞒这件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是为了谁?
“夫人能描述一下梦中所见么?”
“我梦见我站在淮水边,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在水中奋力挣扎,可是有东西一直在拉我。”贯丘婉宁陷入回忆,“水一次两次地漫过头顶。我被呛得咳嗽,恍惚间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水中。”
“徐大人也是修仙者,夫人可与他说过。”
她垂眸遮住心绪,沉默许久后才道:“未曾。”
眼观耳听,贯丘婉宁在说谎。
且不说她有没有告诉过徐岳,只要徐岳的的确确是修仙者这府中异状肯定会知晓,而且先前浅烟也说过徐岳惩罚过传言的仆役,由此看来贯丘婉宁几乎是满嘴谎言。
“夫人不说实话,我也无能为力。”易安道。
浅烟突然向前,抓住贯丘婉宁的手,“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隐瞒。”
“今日就是如此,仙人早些离去罢。”贯丘婉宁对着易安做出请的姿势,神色坚定不移。
她的不愿言也在易安的预料之中。
“小姐。”浅烟有些不甘心。
“那在下告辞。”
出了徐府的侧门,易安捻出一个隐身诀,飞身又入府中,跟着贯丘婉宁主仆二人走到屋内。
“我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不说清楚。”浅烟蹙眉道。
贯丘婉宁冷冷地瞥她一眼,“浅烟你若还想保全性命就不要多嘴。”
“可是明明是大人…”
“住嘴!”
——
巷道连个鬼影都没有,易安出了徐府,看着夜色寥寥难得生出几分悲景伤情的念头,沿着街道不知归处地走着。石板路上结了冰霜,底浅的水洼结了层薄冰,她低着头看着觉得很有趣,伸脚蹭了几下冰层破裂在脚下发出嗤嗤的声音。
“神女大人好兴致!”
“哎呀!”易安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叫出声来,抬头一看又是怀幽。
“夜色已深,本座竟不知怀幽君有夜游的习惯。”她悄悄把脚缩回来,端着架子,语气中却带着被人识破的羞恼。
怀幽眉梢微动,露出讥笑的神情,“我也是近日才知易安神女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易安有些头痛地看着怀幽,心道:一个两个的莫不是狐狸堆里出来的,难缠得很。
“生死簿的事情可查到缘由?”她问道。
“生死簿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还是尽早把淮夷城的事情查清楚罢。”
不张嘴还好,一张嘴气死个人。
“原话奉还。”易安道。
“昨日我收到容漓神尊的请帖,易安神女以为会是什么事情?”他眉宇轻扬,像是漫不经心地想到这件事情。
“冥君莫不是忘了本座和他解契了,知道解契怎么写怎么读吗?需不需要本座给你找个先生好好教教?”易安沉着脸,心绪起伏,显然是动气了。
两人正互不相让,只见血色的鹅羽飘飘荡荡地浮在易安的面前。
制符者往往会留个心眼在符纸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一来是为了知道符箓有没有失效,二来是为了防止有人用来作恶。
“平安符!”几乎瞬间,她就到了徐府。
还没走几步她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查看片刻,“我记得这棵枇杷树明明是在前院的怎么会在这儿。”
“水月镜花。”怀幽抬眸道。
“倒影成像,这样倒是说得通。”
水月镜花是困敌的阵法,能将事物的方位颠倒,范围越大就需要越多的灵力去维系,而修为卓越的人更倾向于正面迎敌,阵法用得灵活的反而是那些修为不济之人。
易安从地上挑了颗鹅卵石,捻住后微微发力,它便势如破竹地打开房门冲进去。在它进去的一刹那,屋内光芒大盛。
“如果我刚刚贸然冲进去恐怕就是非死即伤。”
怀幽睨她一眼,衣袖未动阵法就如同镜面层层皲裂开来,“阵法而已。”
“……怀幽神君厉害。”
他破的痛快,却忘了布阵之人是可以感应到的。
不一会儿烟雾四起,楼宇被遮挡的严严实实,那棵枇杷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怀幽君”
易安叫了一声却未见有人应答,大约猜着他们二人是走散了。她丝毫不觉得心慌,数十万年什么没见过。
气温渐渐降低,易安弹出几缕火苗,那火苗像是被线提着稳稳地随着她的走动而走动。
按理说身为神仙是感觉不到冷的,所以这并不是气候的原因而是鬼魂或者说有人在搞鬼。至于以他二人的修为立刻能够破除困境为甚还要如此费神地徘徊,自然是要瓮中捉鳖。
“浅烟?”
透过烟雾隐隐看出一个人影,身形与那女婢相似。浅烟已经死了,这点她很明白。
易安想要向前,只听脚下咔嚓咔嚓的声响,垂眸一看是洼处结了冰,再抬眸是正好对上双空空的眼眶。血水凝固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诡异恐怖。
只见她极其缓慢地勾起嘴角,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一下下像是擂鼓一般嗡鸣在耳畔。她抬头朝着易安笑,嘴里也是空荡荡的。浓稠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啊……啊……”她在说话,胳膊用力向前袖子就往肘部滑落,血肉间露出白骨。
虐杀激其怨愤,使之成为厉鬼,这是禁术!
现如今不管徐岳是何许人也,必定要受雷霆百道!
数道闪雷撕裂夜空,直直地袭向徐府。仓皇间,只见玄衣男子迎难而上,那雷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迅速逃散。再看整个淮夷城被笼罩在光牢中,云雷电闪竟无一人察觉。
“怀幽!”
一柄宝剑飞掷出去,入地半身。
“生死簿的事情还未查清,徐岳动不得。”他神色淡然,带着易安熟悉的自若,像极了九重天上的那人。
“本座只知道他杀害无辜之人,生死簿的事情等他死了再给你交代。”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就这样急着下定论,莫非易安神女也是不分黑白之人。”
闻言,易安更加气极,云层中隐隐约约有雷光涌动。
怀幽并未看她,绕着被定住的浅烟转了一圈道:“她还没有完完全全成为厉鬼,到地府的温泉泡泡,消了戾气还是一条好鬼。”
总算有件好事,易安敛眉不语。
“也算一条线索。”怀幽又道。
就此撤退也是迷惑敌人的战术,易安回到客栈月华呈个大字占了整个床榻,她掀开窗干脆利索地飞身坐到窗沿上,还好上房的窗户够大,曲着腿也不憋屈。
月影偏移了许多,今夜发生的太多,她觉得有些累了。可是神是不需要睡觉的,再晚的夜依旧神思清明。
“今夜就你我二人作伴了。”她对着那轮圆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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