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环住的世界(2/2)

    这时，闷油瓶突然出声喊我，我们一齐回头看他，他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和胖子只是你用物质化变出来的？”

    我看他先是沉默了一些，就估摸这人还在组织语言。本来闷油瓶话就少，又十年没跟人交流过，说不定他接下来，是有好一段长篇大论要说，结果一下子语言神经卡住了跟不上。

    闷油瓶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能比我还要提前察觉到，我所描述的那个梦境并不是虚假的。那么是不是代表，他从一开始就在考量我和胖子呢？就像现在的我，也在考量他和胖子一样。

    过了会儿，闷油瓶像是终于准备好了，对我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是在你身上，而是在我身上。”

    对我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这种局面下，最坏的结果绝不是生或者死。而是我眼前的这两个人，不再是我可以给予信赖的闷油瓶和胖子，而是会随时向我捅刀的敌人。

    我不知道胖子说这些，是不是在故意逃避些什么。但我又确实很需要，他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胖子从始至终都坚信，我们三个是一体的。他这种心态跟我是决然不一样的，当我意识到有①和②两个世界开始，就没停止过对胖子和闷油瓶的怀疑，怀疑他们的身份，怀疑他们的真假。

    “如果我们三个真的是鬼，还一直在重复生前发生的事情，并且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幻觉里。”他骂了句脏话，说道：“他娘的要是连做鬼还做不清醒，那我们死得也太可悲了点。”

    闷油瓶继而看着我道：“你觉得是你临死前创造了我和胖子，可我反而觉得，是我创造了你们，真正的情况是，十年之期根本没到，或者是已经到了，可你们都没来。”

    我无法承受只有我一个人，既没有朋友又没有希望，就在这么一个鬼地方下去生活下去的日子。如果我可以承受这些，之前就不会选择慷慨赴死了。

    说完，他勾着我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让我先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悲观、骇人，不要把气氛往容易产生内乱的方向牵引，大家活着必须得有个集体性的希望，这叫团队精神。

    可见，我对他们两个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已经葬送在了那片火海里。不过这绝不是因为，我跟他们之间的友谊出现了状况。

    他是从骨子里就不相信，我和闷油瓶会有什么异样。

    他这句话是很有力量的，我一向是个比较悲观的人，凡事总爱往坏的地步想，这种思维模式在平日还好，一旦遇上什么绝境，就很容易把自己逼疯。

    没成想，胖子听后冷笑一声道：“我告诉你，这种事你他娘想都不要想。”

    我和胖子相视一眼，不明白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戏份。

    这也许是他这辈子，对我们说过最长的话了。可我都猜不出，他是以怎样的心态去讲这些的。

    “吴邪。”

    在胖子这个毫无①号记忆的人看来，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他并不能彻底理解我在①号世界，亲眼看着他和闷油瓶死去的那种心境，也就不会产生与我同等的恐惧心理，所以他才会这么坚信，我和闷油瓶对他是绝对无害的。

    有没有可能，在闷油瓶的眼里，我和胖子跟他也不是一个阵营的。他第一眼看见我们突然出现在青铜门里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会产生，跟我类似的恐慌。

    胖子就问：“小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胖子骂完来精神了：“我先说明一点，大家现在一切的猜测，都得基于②号世界的我们都还好好活着，而且物种上肯定还是人类。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活着，那大家什么都别想了，索性就地自裁，等到哪天魂飞魄散了一起投胎吧。”

    他半低着脑袋，斜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可能是心理因素作祟吧。那一刻，在篝火的阴影下，胖子那张昏暗不清的肥脸，竟好像是透着那么几分妖气。

    我不想承认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但就“起死回生”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老痒他妈是我唯一知道的案例，我从他们身上得出的经验，总是有那么几分参考依据的吧。

    我沉默了一会回答胖子：“……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发自真心的认为：“比起做个怪物，我倒是另可希望，咱们三个都是鬼。”起码做个鬼总比做个怪物更让我有熟悉感点。

    害怕我们的真假，思考我们出现的目的，对我们的信任也曾摇摆不定过？

    而我不一样，我体会过那些事情，作为一个正常人，害怕和怀疑才是本能反应。

    我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就耐心等着他继续发言。

    那么反观闷油瓶呢，他也没有①号世界的记忆，他甚至是与我们分别了十年，近十年的空窗期，这会改变一个人多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闷油瓶说这话时，情绪没什么变化，我甚至可以把他的这种面部状态理解成冷漠。

    因为这些话，我光是听着，就觉得心口发凉。

    而是说，这只是一个很单纯的视角问题。

    我和胖子一直讨论的主题就是这个，他旁听到现在，不会还搞不清状况，可见闷油瓶的这句话并不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