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1/1)
宴峥站在学校对面巷子里等钟英,已经十点了,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
这个巷子大概几十年前就有了,两边都是老旧的小区,连路灯都只有短斜坡上面的路口才有,昏昏暗暗地亮着,吸引着不知名的各类飞虫,偶尔能听到呲呲的电流声。钟英刚过完马路,就瞧见了斜坡下面,巷子里阴影处的宴峥。
今天傍晚的时候他收到宴峥发的消息,说是查自治。巧的是,那会他也正在群里看热闹,心里痒痒,打算找个借口去观望观望,手机一抖,就收到了宴峥的短信。
“查自治。”
简洁又明了,还正经地带了句号。
于是,赶紧集结一帮小弟直奔七班检查,但是依旧错过了剧情的高潮部分。
“得到的答案满意吗?”
钟英笑着走向他,下午刚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宴峥平静的样子,他还以为没多大事儿呢。
于是,就在人耳边悄悄说一句,“我还挺想知道的,初恋。”
回应就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话,只是配上那有点像被绿的眼神,就值得钟英回味好久了,再说了,他自己也有点好奇阮幺这个人的初恋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况且宴峥没有明摆着阻止,索性顺着这个人暗搓搓的八卦心思直奔阮幺而去,难得宴峥好奇。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钟英走近了,才看见宴峥侧后身那只手上夹着还没抽完的烟身。
钟英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不再过问下午那件事。
“学校不是有个文学赛吗?”
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学校里走出来,于是往那边扬了扬下巴。
宴峥看到了阮幺,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一个林思意,不过到校门口两个人就分开了。
“我还以为阮幺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人呢。”
钟英看到阮幺走到校门口停了下来,转身朝林思意的方向像是点了一个头。说完,一回头就看见宴峥将烟抬到了嘴边,拇指指腹摩挲着烟身,眯着眼狠吸了一口,原本黯淡的点点火光忽然在漆黑的巷子里亮了亮。
“走吧。”
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走了两步后就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宴哥,今天的体育课还能上吗?”
张东旭拉着刘阳和几个男生来到宴峥面前问。
按理来说这周所有课都结课了,但上个月体育老师出差了,欠了七班一次体育课,学生们都记了很久,就想着有一天能给补回来。
宴峥趁着做操的课间去问了体育老师,当时说要和班主任讨论一下,具体的到时候给体委说。
“问体委。”
宴峥整理着桌面,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没得到好消息的几个男生蔫蔫儿地散了。
阮幺路过的时候也听到了,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下午可能有雨,不上体育课也许是好事。
因为比赛的缘故,阮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看比赛的资料,期末的复习就有点跟不上,无奈之下就和家里说了不回去吃午饭,去跟周窈说的时候,带上了上回给她买的粉白圆珠相间的发夹,对方笑着收下了,让他注意身体。
悦耳的钢琴曲在校园间响起,教室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这个时候也是食堂最挤的时候,阮幺打算先去上个厕所然后回教室写会作业,晚点再去吃饭。
刚出厕所,就看到楼上宴峥和周窈有说有笑地走向另外一个楼道。
阮幺在原地呆了一会,想起九月份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同宴峥偶遇过,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没这么冷,天气也是明媚的。
他想到了最开始有点耍小聪明的宴峥,嘴角随之扬起,刚刚那点抓着心脏的阴郁好像也淡了一点。
十二月了,以前不下雪的冬天也这样冷过吗?阮幺抬头看着天空,一眼过去都是带了点儿灰色的云朵。
他突然开始盼望初雪。
阮幺吃过饭以后,老实地坐回座位上复习,看着离上课没多久了,就趴在桌上午睡了一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就听到有人喊了句,“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照常进行。”
吵闹声有点远还有点烦,他闭着眼摸到桌子上的书,翻开就搭在了自己脑袋上,大有赖着不起的架势。
宴峥中午从家里来得晚,经过操场的时候,碰见了刘阳,说是体育课正常上,叫他上篮球场打球去,宴峥晃着手里的饭盒,还是决定回教室放了饭盒和包再过来。
宴峥抽了门栓,带出的那种特殊声响让阮幺醒了,一抬头教室都没人了。
“刚醒?”
宴峥提着饭盒走进来,从后面看到阮幺睡得软趴趴又乱的头发。
阮幺这会意识还不清醒,揉着眼睛,随意嗯了一声,末尾甚至拖了点长音,听起来像是在奶声奶气地撒娇。
宴峥回眸看他,盯了那人一会,眼底情绪不明。
“你看我干什么?”阮幺被人盯得不快,起床气又压着他,所以心里想什么就问什么,直白得让宴峥还有点回不了嘴。
听到了对方哼笑了一声,“自己心里没数?”
宴峥走过去,揉了一把阮幺的脑袋,好像比上次摸着更柔软了,阮幺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就是带着点冬天的寒意,不过还好头顶上的手掌是温暖的,无意识用脑袋蹭了蹭宴峥的掌心。
宴峥愣神,他想起摩挲烟身那点焦虑,好像被什么替代了,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一样,又揉了阮幺的脑袋一把。
紧接着轻笑出声,阮幺就在这时候彻底醒了,想都没想一把拍开了宴峥的手。
宴峥也不恼,“我这手你用的舒服吗?”
阮幺也是经历过青春期的男生,那点龌龊心思自然是有的,不过从未宣之于口。首先,他没有这么一个对象,其次,男生之间的胜负欲也牵扯不到独来独往的他。
前几回,宴峥那点带颜色的胡话与调戏,他可以当作是对方或许因为他女装又或许因为胜负欲的缘故,听过就算了。这回?阮幺心底哼了一声。
一手横放在课桌上,一手以肘抵桌撑着头,眼角微微向上斜睨着宴峥。走进他心里是一回事,在他心里胡作非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窈的更舒服一些。”
说完,就看见宴峥的脸色变了,大抵是没想到阮幺会拿周窈作比,阮幺自己心里也是一惊,他只顾着让宴峥难受了,这话没过脑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如今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宴峥就这么站着看了会阮幺,看他眼角被揉得通红,心底的火气仿佛被这点红带得更旺了,烧得噼里啪啦。眼睛中映出这把火气的始作俑者,墨色的双眸慢条斯理地移动着,打量着,像雄狮琢磨着如何撕分爪下的猎物一般。
忽的,宴峥目光垂了些许,收敛了情绪。似是嘴皮干燥,湿润地舌尖掠过上唇,擦着上颚的尖牙而回,嘴角往右上方提了提,要笑不笑地朝阮幺说。
“下次别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
语毕,径直走到教室门口,看阮幺有些发呆,“还不走,你等着受罚?”
阮幺回过神来,简单地收拾了桌面,朝门口走去,路过宴峥的时候也未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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