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1/1)

    宴峥与阮幺两个人到操场的时候,老师已经集合完毕了。两个人都被罚跑了两圈,刘阳和张东旭两个人在终点处等着宴峥,今天上体育课的就只有他们班,不用去篮球场占场子。宴峥体力比阮幺好很多,轻松甩了阮幺半圈,很快就跑完了,招呼着刘阳他们就往篮球场走。

    “不叫阮幺一起去啊?”

    张东旭问,他看着阮幺离终点线也不远了。宴峥侧过头,向后看了一眼,说。

    “带他干什么。”

    张东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站在旁边的刘阳捅了一下,识趣闭嘴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怎么了,不过也和他关系不大,于是勾肩搭背就拉着两个人去了篮球场。

    阮幺这两圈跑得慢,就最后半圈出了点力,跑完后走了一段调整着呼吸,忽然有人从后面递给他一瓶水,是林思意,他摆了摆手,“谢了。”

    林思意也不为难,收回手笑道,“你和宴峥吵架了吗?”

    阮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见对方不为所动地说道,“和你说个事儿,有时候呢,女生把水给你不一定是想送你水,说不定只是想让你帮她拧个瓶盖。”

    阮幺失笑,指指瓶盖,“你需要吗?”

    “我不需要。”见他笑了,林思意也不多作停留,一会儿便离开了。

    “啧,又去逗阮幺啦?”孙雯乐看林思意从阮幺那边过来,打趣道。林思意走过来开心地挽着孙雯乐的手臂,没说话。孙雯乐看着被晃来晃去的手臂,继续说着,“被拒绝了还这么高兴,B市独你一个了。”

    阮幺回到主席台那边,拿了放在边上的书,绕过国旗杆,往右上了楼梯,在主席台上面的观众席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临近期末,班里有不少人拿着资料来上体育课,等解散了便在这儿学习。阮幺翻开资料,刚看完题目,正打算下笔,就听得观众席后面篮球场男生们的呼声。

    那一声声宴峥,听得他心烦意乱,他又想起他的口不择言,这题算是做不下去了。合上书,又沿着阶梯接着往上爬了几阶,到了最高那层才停下,往前有一小块平台,可以站人。阮幺就站在那儿,手撑着栏杆,往下看。

    冬天,篮球场附近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没了树叶的遮挡,阮幺一眼就看到了

    正在运球的宴峥。

    肩膀抵着人的胸口,找了半天也没法突破,索性就将球抛给了张东旭,人又去守着张东旭,宴峥观察着形势,慢步到人群边上,扯了扯领口,给张东旭打了手势,张东旭一个虚晃后反身就将球扔给了宴峥,接到球以后,瞄准,投篮,只听周围女生一片欢呼。

    张东旭跑过来撞了撞宴峥的肩膀,“可以啊,宴哥。”

    宴峥笑了笑,撩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擦汗,又引得女生们一片叫喊。

    “收着点,有人监督着呢。”张东旭刚刚就看到了在上面观望的阮幺,笑道,“他要去和周窈说一声,宴哥一世英明不保啊。”

    宴峥顺着张东旭的目光看到了阮幺,“他试试。”

    张东旭一愣,琢磨着宴峥这话的认真程度,“人家这会正浓情蜜意呢,也顾不上咱们宴哥。”看到宴峥望他,又说道,“刚刚刘阳去操场拿水,看到林思意给人送水呢。唉,我要有着福气就好喽。”

    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点名让这节课迟到的人收拾器材,迫不得已两个人留到了最后。一路沉默地抬着筐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在主席台的背面角落里,和篮球场隔了一条林荫道,厕所也在这边,离器材室不是很远,厕所那边经常水管爆裂,很容易就在这块地上形成水洼,可以说潮湿又偏僻,来这边的人除去上厕所的,基本上都是偷摸着抽烟的。

    阮幺刚走近器材室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人应该刚走不久,他抬手试图驱散这股味道。

    “你闻不了烟味?”宴峥停下来看他,找了一块干地将装器材的框放平,阮幺随之放手。

    “嗯。”阮幺这会有点不适,不想理他。

    “过来搭把手。”宴峥走到器材室门口,半蹲下去摸卷帘门的把手,阮幺走到另外一边握住把手,朝宴峥点头,示意他可以抬了。两个人一起用力,很快卷帘门从一条缝隙变得能让人佝偻着身子过了。

    “再往上抬抬吧。”阮幺想到宴峥的身高,提了建议。

    对方并不领情,拉着框佝着身子就进去了,阮幺没法只好去帮他提框,卷帘门半敞着,外面的光照进来,不过大概是天阴的原因,器材室里依旧很暗。

    “好像没灯。”阮幺看了一圈墙壁,没发现有开关,转过头去看宴峥,对方在收拾器材了,只好走过去,从框里拿出跳绳,寻着架子上的标签放回了原位,又去拿框里的篮球,发现标签在宴峥那边,他就顺手递了过去。

    宴峥停下来看他一眼,他站的地方是一个死角,左手边旁边堆了一些还未拆封的纸箱,放篮球的地方正好在他肩膀那块儿,很轻易就可以帮阮幺放回去,但他没有接手的打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着后面累起的软垫,这已经是他能留给对方最大的空间。

    阮幺见他如此,只好右手扶着自己身边的架子,左边支着手去够那边的架子,因为距离有点远,架子又高,只能踮起左脚,右脚离开地面,在空中翘着。

    看他不稳,宴峥伸出右手,在后面虚扶着。

    阮幺撇了一眼,“假慈悲。”要是真有心,就不会让他自己放。

    “你长手了。”可以自己放,宴峥回他。

    要不是姿势不允许,阮幺早就将人推在那软垫上了,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没听过宴峥说话这么讽刺的时候。阮幺心想,为了周窈,真是委屈了你对我好言好语这么久,人面兽心的混账,想着就侧过身,剜了对方一眼。

    就是这个动作,导致阮幺彻底失了平衡,人眼看就要往软垫上倒去,手上的篮球没拿稳,失手砸到了架子,之前摆好的器材被架子带着晃动着,一个个砸下来。

    宴峥一把搂过阮幺后腰,以背挡物,将人压在身下,一起倒在了软垫上,掌心护在阮幺头上。

    软垫已经有段时间不用了,两个男生压上去,抖出了不少灰尘,阮幺就只换了一口气,便不停咳嗽。

    “没事吧?”宴峥问。

    “没。”

    阮幺缓过神来,将人推开,还未起身就一脚踢开了宴峥脚边的篮球,球滚到纸箱边上,响了一声,准备再踢另一个时,就被宴峥一手握住了小腿,手掌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裤料传到凉凉的皮肤上,让阮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捣乱,”宴峥手上松了力,“我没本事替你受第二次。”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稍稍移位的铁架推回原处,又弯下腰捡起一个个篮球,等了半天也没见阮幺来帮忙,一回头发现那人还愣在原处,左手手肘撑着身体侧躺在垫子上。

    “吓傻了?”宴峥问,见阮幺看了他一会儿,又把头低下了。宴峥只一眼,就转过身体继续收拾东西去了,他察觉到阮幺有话想和他说,但看起来好像又有点犹豫,他不想逼着人问,若是对方愿意说,他也就费点神听着,若是不愿意,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阮幺心里有点颤,手指缠在了一起,他就在刚刚回想起了一些事情,连从前忽略的细节都清晰呈现,而每一帧都与眼前这个人息息相关。

    亲密接触后久久不平复的心跳,对方强行拉近距离时,抵触中又暗藏着的喜悦,谈及周窈冷淡中的些许不耐烦,在书店里想一把夺过资料的冲动,甚至为了让对方心里起一丝波澜,用周窈开下流的玩笑。

    陌生的情愫在阴暗的地方疯狂滋生,又在意外接触中被无限放大。

    他最开始就只是以为宴峥同周窈一样普通地走进了心里罢了,多余的心悸是因为宴峥选择了一种强势的方式,与周窈的脆弱大相径庭。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他隐隐约约对这份心悸的缘由有了猜测,未知的恐惧让他挣扎,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只能等着死亡来临,却傻傻地在心底期盼着医生告诉他这是误诊。

    “我想问你一件事。”他坐直了身体,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勇气,来的突然又猛烈。

    “问。”宴峥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知道…知道…”,阮幺本来想说喜欢二字,转念间发现这样问等同于自己给自己定罪了,于是那两个字就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突然的卡壳让他气势渐弱,脑袋低垂着,看起来毫无生机。

    宴峥转过身来,踱步到阮幺身边蹲下,与他平视,

    “你想知道什么?”

    他像是来自深渊里的恶鬼,试图勾走他的魂魄。

    “初恋的感觉。”

    阮幺被他直视着,毫不犹豫地诉说出心里的隐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