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卷(1/1)

    天蒙蒙亮,阮幺在睡梦中不安,床垫轻轻下陷后又弹回原状,他眼皮沉重,抬了几下都没能睁开眼,酸痛感压得他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么痛。

    腰和大腿仿佛被人狠狠掐过又碾过似的,后面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痛得要他的命。

    他不敢在床上肆意翻滚,闭着眼伸出手胡乱地要去摸手机,却触上温热圆润的手指。

    阮幺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在心跳如鼓中看到宴峥的脸。

    记忆回溯,他喘息着翻身而起,不慎碰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里有些热意。

    房间里只有他的抽气声,宴峥面如沉水地看着他,阮幺偷偷抓紧床单,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昨天确实是他招惹人在先。

    “我……”刚一出声,嗓子又干又痒,阮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点点泪花含在眼里。

    阮幺看出面前这个人没有丝毫想照顾他的感受,他一手拉着被子一手缓慢地拖着身体,勉强撑着身体,支着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软被顺势从肩膀滑落,宴峥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半截背上,昨晚在水雾朦胧中,他扶着人下陷的腰窝,手底下细腻光滑的皮肤像是打了一层沫儿让人留恋,水声混着肉体的撞击声,激得他脾气见长,使了狠劲掐在对方的身体上,听到被压制在墙壁上的人发出类似哭腔的哼叫声,他咬着人的皮肉,撕扯又在齿间相磨,在白皙光洁的肌肤留下作恶的证据。

    如今那里一片咬痕,红得扎眼,靠近后颈的那些青得发紫,

    掩在被里的痕迹,他都能想到。

    阮幺被人这么盯着,简直针芒在背,拿了两下才把放置规整的水瓶握在手里,下一秒连忙靠着床头,忍住身下的不适。

    他试图拧开瓶盖,手臂却酸涨使不上劲。

    那被宴峥给拧得给压的,在昨天之前他不知道两个男人间如何欢爱,切身实际的一回体验疼得他挣扎不止,他甚至清醒了大半,眼前的黑板换成冰凉的白砖,扭动身体想叫停,身后的人却钳住他的双手抓在背后,他注定要自食恶果,被迫打开身体,混着血与水一寸寸接纳对方。

    阮幺从来没觉得瓶盖这么紧过,盖侧的细纹磨得他手掌生疼都没能弄开。

    这个时候他还真开不了口求宴峥帮忙,也不见得人会听。

    就像昨天,他在浴室忍无可忍,放低姿态就求了那么一回,他却漠然置之,甚至变本加厉地在磨破了叼在嘴里的脖颈肉,害他本能地仰长脖子想要躲避,身体随之向上抬着逃。

    宴峥似乎就在等他这一出,在即将逃出生天时,故意把他摁回去,一下子破开紧闭的内里,撞到深处,疼得他声音直哆嗦,腿也站不稳,被人从后入得更深。

    阮幺不再和那水较劲儿,认命地放在床边,舌尖润着干燥的嘴皮,他清清嗓子开口说道,“昨天……”又哑又难听,嗓子还疼。

    “昨天我不清醒,你……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他底气不足地说道,仿佛他才是霸凌者。

    宴峥闻言,眼睛掠过对方露出的锁骨,肩,脸,最后落在干涩的唇上,他唯一没主动碰过的地方。

    “你倒是接受得很快。”他想起阮幺昨天的一些胡言乱语。

    阮幺眉毛一跳,直觉宴峥接下来没什么好话。

    宴峥坐在床沿,低着头往人跟前凑,“同性恋?很乐意被我上,”他忽然停下来玩味一笑。

    阮幺被他的话气得胸口来来回回起伏,一张脸血色毫无。

    “你别太过分了。”

    比起你说我的那些,哪里过分了,宴峥想道。

    “嗯?”宴峥抵到人额前,离了一指距离,“我哪里说错了,同还是被上?”

    阮幺受不了,身体又被人禁锢在两臂之间,退到无路可退,背已经贴死后面的床头。

    “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宴峥变了脸色,表情严肃,刚刚还在嘲笑他,侮辱他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阮幺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反驳的话语在对方亮晶晶的眼里说不出半点。

    他心里仅剩的希冀那双摄魂的黑眸被勾出来,阮幺沉默着与他对视。

    宴峥有了答案,退开半步,“你是不是傻。”他笑着摸阮幺的头,和从前一样把柔软的发揉得乱七八糟。

    阮幺觉得自己像断头台上的人,等着这悬在上方的最后一刀,落与不落都由不得他决定。

    “我喜欢周窈,你不知道吗?”

    刀落人死,干净利落。

    他果然不该把命交到这个人身上。

    巨大的酸涩像一只无形的手抓破他的心,痛得他呼吸困难,而后身体里窜过一阵麻意,他别过脸去,飞快地眨着眼,在宴峥面前忍着不该有的情绪,“所以,”他吞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所以……不是说当没发生过吗。”

    “真的吗?”宴峥歪着头朝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阮幺。”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像是禁咒,听不得也说不得。

    “阮幺,转过来,跟我说。”宴峥说道,语气平平。

    手捏成拳,他把牙磨地在嘴里直响,“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这个人在他身上的恶趣味真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何必这样揪着他的命不放,夜里那通折腾就已经没了去了大半。

    “有,得罪过我的地方多着呢。”

    “当下就有一个。”宴峥离得远了,朝人笑道。

    宴峥眯着眼问,“是谁昨天晚上耐不住寂寞,闯进来的。”

    阮幺听了又恨又笑,一身抚平的软刺炸起来,他哼笑一声,讽道,“到底是谁才是哪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哦,”阮幺勾起笑,撑着身体,“心安理得地……”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说不出那个字。

    操,干,睡,哪个用起来都别扭。

    “心安理得地怎么了?”宴峥故意逼着人。

    见人半天不语,失笑道,“要我帮你说吗?”

    只听宴峥放低了声音,正要说,阮幺心一横,闭着眼跟他吼道,“睡我!”

    像是不够,他满脸通红地重复道,“你心安理得地睡我,你又是什么东西。”

    宴峥闷笑出声,低沉的嗓音很是迷人。

    果然啊,这个人心气高,说不出那样的直白得字眼。

    “嗯,这个睡字听起来别有韵味,像失了贞洁的女人,你还挺会置气跟撒娇的。”

    阮幺听完,鼓着通红的眼睛瞪他。

    “先别急着瞪我,我还没跟你说我是什么东西呢。”

    宴峥懒懒地说道。

    “昨天晚上你有幻觉,我也有。”

    “你说,一个想着温香软玉的我,眼里抱着一个异性的我,是什么。”

    阮幺怒火中烧,想也没想,扑上去和人扭打在一块。

    知道和承认是两回事,他像是活活被人刮掉了一层皮,浑身难受。

    两个人摔在地上,阮幺浑身光裸,后背嗑到床脚,疼得他瞬时失了力,半躬着身体,眼睛无神地盯着地板。

    也不知道撞在哪儿了,身体里像是有东西在流动。

    他努力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即便他已经浑身都是恶意的伤痕。

    刚站稳身体,后头传来失禁般的错觉,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沿着大腿根一点点往下。

    他一看,白色的粘稠正滑过膝盖内侧,脸上热意烧得他想死,咬着下唇转过脸去。

    宴峥也看到了,傲人的神色逐渐不再自然。

    “没病就滚!”

    他真是疯了才会忍着一身疼痛想让他多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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