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卷(1/1)
江予安想着阮幺一天都心神不宁,不难想象除了脖子他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痕迹,刚刚调侃那句话也只为刺激对方,并不是真这么想。
他扭过头看着梁逸的座位,他今天请了假,桌面上只有摞起的一堆书,又看看旁边垂头写字的周窈。
“有事吗?”周窈停下笔问道。
她最近和霍卫昀关系渐近,心里也有了底气,能做到跟从前那般正常与男生交流了。
“有。”江予安毫不含糊地回答道,“阮幺有喜欢的人吗?”
周窈悄悄惊讶,转过头来看江予安。
今天的他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好像更没那么胆小怕事了,甚至觉得几分压迫感,出神之际,便将答案说了出来。
“没有。”
等周窈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时,江予安已经埋下了头,过去也有些女生来找她问过阮幺,但总是过不了多久便淡了。
“以前没有,现在不一定吧。”周窈又补充了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予安垂肩驼背地缩在书堆,微笑着道,“之前听到有些女生在讨论,就有点好奇。”
之前的那股怪异感消失了,那个令人熟悉的江予安又回来了。
周窈摇摇头,最近精神不好,出幻觉了吗?这事随着铃声响起就被抛在了脑后。
江予安打了好几次梁逸的电话都不通,去了梁凡的出租屋,那里也是黢黑一片,没有一点人气。警察搜查的那天,他还叮嘱了对方让他最近少去那地方,梁凡双眸灼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晚上一个人直奔那儿去,自投罗网,谁也救不了。
这事还是梁逸跟他说,告诉他,天道轮回,他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江予安笑笑并不理会,表情过于平淡,这才逼得梁逸说了给阮幺喂药的事。
想起这茬,江予安就恨不得弄死这兄弟俩。
如果阮幺变得和他一样了,那他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给梁逸打第八个电话的时候,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青姐。”
江予安忍着不耐笑着叫道,虽然两个人已经是上过床的关系不用叫得如此恭维,女人也提议过,但江予安依旧老实地用着旧称,仿佛他们两个还跟以前没变似的。
阿青在那头不悦地皱眉,想到这人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又不由得叹息,“快回来。”她语气急切但仍然温柔,“我哥有事问你。”
听到阿青说起毛柯军,江予安心里咯噔一下,在他们那群人里,欺软怕硬是常态,他也不例外。
“马上来。”
他立即打了个车去后街,在街口急匆匆地地下了车,一路上跑得气喘吁吁到了人面前气还没喘匀。
“毛哥。”
他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坐在高位的男人。
毛柯军正往喉咙里灌着茶水,刚猛地吹开碧绿的茶叶,人就来了,他顿时倒了胃口,把茶水一泼,茶盅嗑出沉闷的声响。
“该我叫您哥,翅膀**啊。什么生意都敢做!”
江予安的手臂上立刻红了一片,衣摆湿漉漉地滴着茶水,他脑子飞快转动着,实在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阿青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刚想挪脚就被旁边的人止住了。
“怎么?自己做过的生意还不记得?”毛柯军简直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儿气得怒火中烧,走上前,一脚踹在膝盖骨。
“哥……”阿青听到骨头清脆响,忍不住叫出声,又被毛柯军狠狠瞪了回去。
身后的女人赶紧拉着阿青去了楼上,再待下去这罪迟早落在她头上。
见阿青走了,毛柯军才道。
“除了知道靠女人找门路,你还会些什么。”他啐了一口,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我没有。”江予安跪在地上,膝盖疼得身体直颤,他还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那我刚刚听见谁叫的青姐?”毛柯军一把将人拉起来,“这是情趣还是叫不出别的?”
又把人掼在地上,“这事儿暂且不说。”他蹲下来拍着人的脸,“我是不是让小青告诉过你,那药收着点儿放。”
江予安感觉到脸上逐渐泛红,他像一只可以随手就被人踩死的蚂蚁,跟烂泥似的趴在地上。
“是。”他不敢不答。
“是?”毛柯军掀翻江予安的帽子,五指揉着他的头,秃顶的那块儿光滑得让人战栗不已,他在这样诡异的触感中一把笼住他的头发,把人从地面上拉起来,“是,你还敢去搞宴峥?”
“来来来,你告诉我,你几条命要跟当官的对着干。”毛柯军把手里的脑袋往地上撞,咚咚的声音令人心寒,江予安的心跟淬了一层冰似的,他浑身发抖,知道这个人真的可能要他的命。
“我没有!真没有!”江予安用力反驳着,“这药我就给过二中一个学生!”
“进局子那个?”毛柯军一笑,“赶着让警察查,你说你不是故意的谁是。”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要去的!我还跟他说过那天晚上会有警察去!”求生的欲望让江予安迫切地开脱,“我一直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事的。”
“那你跟我说说是谁招惹了当官的。”毛柯军见他身上染了血污,主动放了手。
江予安得了自由,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梁逸……就是二中那个学生的弟弟,他为了报复我前几天还请了我和宴峥他们吃饭!我给他哥哥的,可能都用在那次饭桌上了。”
毛柯军听着来气,一脚便踢翻了面前的人。“上面有人被查,这边断了货,正要拿我们开刀,你说说,要怎么办。”
“毛哥……,哥,我真的没做那种事啊。”江予安拖着剧痛的腿爬到对方脚下,听到他有要把他推出去挡刀的意思,瞬间痛哭流涕。
阿青挣开人的束缚,楼下的动静她听得清楚,哭丧着脸和江予安一起跪到毛柯军面前,“哥……这真不关他的事啊,”女人的抽泣声渐大,“要怪,也要怪那个姓梁的!”
“对!是梁逸弄得宴峥!”江予安附和道,仿佛有了十足的底气,“是他害得!”
毛柯军听着这一上一下的哭声头疼,轻轻一脚踹开了阿青,江予安眼睛一动,赶紧挪过去把人扶起来。
黑旗袍的女人从楼上下来,听得这哭声也不禁叹气,“行了行了,都别哭了,非要把外面的人都招进来看个够啊。”
说罢,替毛柯军换了茶盅,“A市的人元气大伤,找个替罪羊推出去不就得了。”
“梁逸,我看就行。”
女人跟着毛柯军多年,深知他脾性,熟络地给了双方台阶下。
这事,可往大里说也可往小里说,就看……她低下眼看着搂着阿青的江予安,缄默不语。
毛柯军哼一声,瞥着江予安道,“少给我惹麻烦。”
等阿青搀着江予安离开时,月亮都已经悬在头顶上了,他婉拒了阿青的邀请,独自坐车回了家,今天毛柯军的话如同当头一棒,他想起宴峥和阮幺是一起回的家,两个人着了梁逸的道。
幻觉……他咬着后槽牙,眼前出现阮幺后颈上的痕迹,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地连在一起。
本想找梁逸对证的事,这下没了必要。
梁逸隐瞒的另外一个作用,催情。
他怒意难遏,狠狠锤着身下柔软的车垫。
梁逸,宴峥,江予安磨得牙齿咯咯响。
前者自然有人替他收拾,宴峥,他心里将这个名字来回念着,仿佛要将人拆骨入腹。
经晚上这一遭,他是真不敢惹,转念想起另外一个人。
似乎往死里弄也不过分,更何况…他也不容不下阮幺再护着周窈。
江予安想起那场大火,嘴角情不自禁上扬,那跳动的火焰仿佛不存在他的脑海里,更像是映在他的双眸里,一双眼睛在车灯底下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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