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卷(1/2)
周窈收到江予安的消息时正在厨房帮着做饭，是一张趴在桌子上的背影，周遭环境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是阮幺吗？”江予安随即发消息过来。
周窈放大图片也只能看个大概，背影确实看起来很像。
“我正好下班路过一家店看到了，刚刚我打电话他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周窈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照片一角露出来的霓虹灯牌昭示着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学生该去的地方。
“里面……好像有点乱，我也不敢过去。”江予安说道。
“你能联系上阮幺吗？”
“你先别给阮幺打电话。”周窈等到对方的回复，立刻给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机械的女音响起，电话占线中。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这样，周窈脸色已显焦急，换了白媛媛的电话，穿鞋出门往阮幺家走。
“阿姨，阮幺在家吗？”
“他之前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啊，你有事儿找他吗？”
周窈皱着眉头，不敢把这事儿说给白媛媛听，闲聊几句听到有电话拨进来，连忙挂了电话。
“你快过来！他往里走了！”
周窈一听，脚步一转打了个车便去找江予安了，
窗外的夜色与暮色把天空分割开来，一半橘红，一半黑蓝。
她在车上坐立难安，最近阮幺看她对霍卫昀信任加深，便提出以后自己一个人回家，前几天那些陪伴仿佛是离开前的过渡。
本来她也动摇着，拿不定主意，就听阮幺说。
“我最近事也多，过段时间再陪着你。”
他说话时神情疲惫，周窈想起前几天他还总是走神，不由担心。
阮幺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笑道，“好好恋爱。”
周窈握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背影让她内心煎熬。
她刚想要给霍卫昀发消息，打完字却又删了。
离目的地越近，心跳得越厉害。
她还没去过这种地方，纸醉金迷又险象丛生的地方，她甚至觉得连周围的路灯都跟着这些彩灯而变得光彩四溢。
车刚拐过街角，周窈就看到一排石球放在这条街口，她下车时，借着顶上的车灯偷偷望了一眼前方的街道。她从前不畏光亮，现在大不相同，那些落在路边醉汉上的光，像是一把能够吞噬一切的火。
她忐忑地给宴峥发了一条消息，随后下了车。
江予安看到周窈时，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大步地走，在宽阔无人的街道中央，仿佛往左或者往右一点都会接触到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一样。
周窈看到了江予安，如同看到了救星，她小跑到他面前。
“阮幺呢？”
“刚刚就在那里趴着，”江予安指着对着店门口的那个吧台说道，“等你……”他不自然地瞅着别处，“刚刚等你的时候就没注意他往那儿去了。”
周窈第一次觉得他唯唯诺诺的模样格外招人讨厌。
“可能…可能往里去了吧。”江予安抱歉地看着周窈。
周窈气得一跺脚，“看个人都看不住。”攥紧手就要往里走。
“你去干嘛！”江予安一把拉住她的衣服，两个人挨得极近，“里面…里面不安全。”
“你放开我！阮幺！”周窈挣扎着朝里喊着，引得瞩目纷纷。“阮幺！”
“我让你放开！”周窈吼道，狠狠地甩开了江予安，走到门口转过来又道，“你别进去，在这里等着宴峥。”
站在暗处的江予安嘴角下垂着，似是不满，但很快又变得有几分愉悦，周窈隐约看见对方似乎挑了一下眉毛。
但此时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江予安看着没人影了才将握在背后的手机拿出来，前面已经有了一个未接来电，通话人是宴峥。
“晚了。”江予安笑着，轻轻抛起周窈的手机，看它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一脚踢进旁边阴沟里，慢悠悠走进店里。
舞池里的人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跳着，他坐在高脚凳上看到周窈撞到一个又一个人，轻浮的男人们总是在擦肩而过时对她动手动脚，清脆的口哨声听了半截就被淹没在音乐中。
他似乎听到了周窈的怒骂声，叫喊声，甚至还有点哭声，但又不太真切，他侧着耳朵去听，劲爆的音乐声差点搞聋他的耳朵。
他揉了揉耳朵，音乐声，怎么可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他想起一些往事，周窈的叫喊声又变得真切起来。
八岁的时候，很久没有见过面的爸爸突然回来了，性格却大变。记忆里温和老实的男人仿佛是他幻想出来的，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他和女人在无处可躲的房间里四处逃窜，挨打时，女人就会紧紧抱住他。
但女人的身躯像水一样柔软，很快就趴下了，护不住怀里的孩子。
他因此有了一身丑陋的烟疤。
单方面的发泄让男人无趣，他开始酗酒，偷家里的钱去从前去过的那些地方，一瓶酒水都当女人一个月工资了。
喝醉的时候也不知道想起了谁，温柔地呵护着女人，上一秒还视若珍宝，下一秒便得掐得人脸色发紫。
每天浑浑噩噩，幻想着光鲜亮丽的房子与妻子，最后醉倒在坑坑洼洼的深巷里。
江予安是被女人叫出去叫他回来吃饭的，她依旧怀揣着那点可怜的爱意，完整的家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盼了这么久的男主人终于回来了，即使他回来得灰头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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