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卷(2/2)

    逼疯他妈的那个人，牵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儿。

    江予安知道了原来他还有个妹妹叫孙淼。

    男人生气了，他狠狠打了女孩儿，听到她的哭声又心疼不已。

    “学猫叫？”女人重复一遍，泪水不止，痴笑出声。

    男人的手在女孩儿的背后摸到了拉链，他气得攥紧手心，咬紧牙齿。

    父亲似乎笑了一下，转眼却又被另外一个小孩儿吸引了。

    江予安撇撇嘴，看着人被牵着走远。

    江予安心里雀跃，他有点喜欢这个弟弟。

    “予安，这是妹妹。”

    他和女人很久都没有直视过这个男人了，不是被扇歪的脑袋，就是被摁在了桌上。

    他记得挨打时，他所有的衣服不是被剪破的就是被撕烂的。

    等年龄稍长一些了，他开始明白那个男人不是在学猫叫，也不是那些人想得那样，恋童又恶心。

    一个比他矮很多的小女孩儿，梳着两个翘起来的小辫背对着他，他看着男人离小孩越来越近，右手边的高墙越来越矮，巷子越修越窄，旋转木马的彩色尖顶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格外引人注意。

    江予安大骇，又躲了回去。

    江予安看到自己的父亲温柔地哄着陌生的小孩儿，他摸着那些红痕，忽然怨恨起来，疯狂撕扯着女孩儿身上的衣服，仿佛这件衣服才是让对方遍布伤痕的罪魁祸首。

    男人一征，脚下被石头一绊，摔在地上，但他仍然护着女孩儿，紧紧抱着她，吻着她，轻声诱哄着手里的宝贝。

    阮幺弟弟，他心想着，快步往离家走，甚至蹦跳起来。

    昨天落下的一场雨让本就不好走的路变得更脏了。

    男人自言自语地说着，伸手要去脱她的裙子。江予安歪着头，心里的害怕忽然散去。

    江予安忽然也有点好奇，另一个巷子口外有什么，他跟在男人后面。

    “宝贝，不穿脏衣服。”他看到男人脱下女孩儿小外套，胡乱地塞进一张小嘴里。

    温柔的父亲确实存在过的。

    “他在学猫叫。”江予安坐在板凳上，晃着小腿吃饭，不懂恶魔走了她有什么好哭的。

    “到死了都不认我们母子。”女人一把抱住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喵喵，喵喵。”他听到男人嘴里学着猫叫，心里害怕，又翘着身体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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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吹，吹吹痛痛就飞走了。喵喵乖，爸爸爱你。”

    她已经疯了，只会笑不会哭了。

    他刚走进巷子里，就看到男人手脚不稳地爬起来，泥水已经让他散落的头发打结成块，他直直望着前方，脚步坚定。

    拉链到拉一半突然卡住了，看到男人气急败坏地撕扯掉裙子，他简直想大笑出声。

    布料被紧成一搓绳拉扯在女孩身上，红痕渐出，江予安抖了一下，他记得那种感受，粗糙的布料会磨出红痕，磨破皮肉。

    他好喜欢这个弟弟，江予安眨巴着眼睛盯着那个人一动不动，直到听到有人叫弟弟的名字。

    对他来说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却抽走了女人身体里最后一根骨头，她瘫倒在地上，大哭不止。

    “阮幺！”女人匆匆赶来，抱住自己的儿子落下眼泪。

    没有人和他不一样，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真的会脱小孩子的衣服吗？他表情变得严肃。

    男人亲吻着那些伤痕，“不疼不疼。”

    这个游乐园背靠居民楼。

    江予安跟着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孩呆愣愣地站在巷口，脸上有他熟悉的巴掌印，浑身发抖却死死看着男人。

    江予安看着男人像只大灰狼似的扑了过去，他赶紧躲在了巷口拐弯处垫起脚，收紧了干瘪肚子，屏住呼吸。

    忽然传来一声叫骂，一群人忽然涌了进来，男人抱着孩子就跑，江予安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于是他这一次也在人群里悄悄地给父亲鼓掌了。

    白色的裙摆已经黑得看不清花在哪里了，“我们换一件，我们脱了，宝贝。”

    江予安摸了摸手臂，似乎到现在还残留着女人的眼泪与鼻涕，他忽然又笑笑，不会了。

    他看到父亲带上了电视里那种银色的手铐，清脆的声响和他在电视里听到的一样，他想起从前他跟男人坐在电视机面前看到这个场景时，总是会止不住鼓掌。

    “你说他说了什么？”

    江予安就一直站在那个地方，看着人从后面追上来，父亲被人压在地上，小孩儿被其他人抱起来，哭声响彻整条小巷，男人被人抓着头往地上嗑的时候，像是清醒了，一双亮得可怕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到后来甚至勾起了嘴角。

    “宝贝，不哭。”男人用满是泥水的手捂住女孩儿的嘴，又吻着她的额头，吻去她的泪水。

    “淼淼，叫哥哥。”女人轻声细语地哄着女儿，“孙予安哥哥。”

    他再也不会有那种恶心的感受了，这要多亏了收留他和女人的后妈。

    小孩吓得直抖，细微的哭声江予安听得清楚。喝醉后的男人抱不住挣扎厉害的孩子，两个人一起摔在泥水坑里。

    但是谁又介意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介意的都已经疯了。

    等到警笛长鸣，看热闹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而来，堵得巷子走不通了，他才从角落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