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失剑(2/2)
游其雨突然道:“台行兄,这事儿不对,我得走了。”
一挡得手,林台行立刻侧翻至一旁,左袖中的刀也已在手。
他笑嘻嘻地站到门侧,下一瞬间却神色一震。
陈桐商看着赵伶手中的长剑,突然道:“二哥。”
林台行从来不愿意等。
外面重重监视,游其雨拿了根细细的蜡烛,又挑掉几根灯芯,方敢点亮。
李成蹊回头一看,廊口果然空荡荡的没了人影,竟怒道:“好小子,何时却抛下我一人!看爷爷来了!”
黑暗之中,稍过片刻便失去了对手的踪迹,只能再等机会。
漆黑的门边上列了两队士兵,多达二十几人!每个士兵都持长枪,细观之下仿佛是精钢所铸,在夜中的寒光更加闪亮,却也因尖锐之故,显得更加细小。
他就要现在使。
说完身形展动,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林台行连忙收手。
他自信绝对无人可接下这一刀。
“谁?”
却听一声低呼:“台行兄!”
他不再细想,双刀一错,便又向着那人疾砍过去!
幸好他志不在取人性命,所以这一招只用了五成的功力,且那人并不反击,只是硬接,倒也化去了三分。这会儿骤然收回,虽依旧打到了自己身上,却也并未受伤。
李成蹊不吭声了。
但林台行偏不管这些。
陶沚就在他旁边,听了前三个字就伸手去拦,饶是极快的反应,却也只抓了个衣角而已;再回头相阻,便只余背影了,叹息不停,道:“这人又闯祸去了!”
只见漆黑之中,疏忽亮起万点光芒,犹如万两黄金,重重地砸下!
千金难买他愿意。
他在五陵巷的墙跟顿了顿。
“拐子李。”赵伶把剑匣珍重地抱在怀里,黑色皂靴一踢,那块原本包着它的破布就扬下了山崖。
陈桐商道:“四哥莫急,三哥已经去了。”
赵伶淡淡点头:“我正有此意。”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别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晚再去。”
陶沚笑道:“行,也该我动动筋骨了!”
林台行点头道:“我在这儿守着。”
这人使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秋水不过是有点嫌疑,禁足府内也就罢了,派这么多的丽景卫来,不是暗示着定了罪吗?况且,若真的已经定罪,他一个七品小官,直接押入大牢得了,何必搞得如此打眼?到底是优待还是故意为之?
林台行的心往下沉了沉。
看来从大门是进不去了。
来得正好!
一掷千金,万众睹目。
瞧这服饰,一水儿的金色锁子甲,像是丽景卫的样子。
他趁着骚乱,隔门震碎了搭扣,闪身隐了进去,心里道:四弟啊四弟,你一向惯会闯祸,如今这事阴差阳错的,倒办得挺好!只是苦了你,且和他们纠缠一阵罢!
他和游其雨便在东耳房中谈话。
他收刀入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秋水呢?六弟妹呢?”
徐秋水虽长于武林门派,但极爱读书,东西两个耳房都做了书房。
陶沚转了转眼珠,恍然道:“难道你们怀疑——?”
此时他双手为刃,掌缘硬生生地格在自己的刀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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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生疑:适才那一下双方都用了五六成的功力,何以兵刃交接之处却无半点火星呢?
林台行侧耳片刻,只觉声音熟悉:原来是四弟!
赵伶沉吟道:“我看,还是要去秋水府上一趟。”
这种绝招被人叫做“杀手锏”,应到最后关头,看懂了对手的功夫,再寻得机会去用,万不可用得早了;而且必须一招制胜,否则若是失败,却已被人看出关窍,之后再用,自然没了威力。
谁能抵挡金子呢?所以这招诱惑至深,无人不赶紧出手去接,而且接得窃喜,接得志得意满;但百镒黄金,全部砸向你,你真的接得住吗?
好快的刀法!
游其雨苦笑。
他刚准备解决一下房门口的侍卫,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林台行觉得,这寒光似乎和几天前的不一样了。
他的成名刀法称作“黄金百镒”,许多人以为有一百招,其实却只有一招。
借着微弱的火光,二人走进次间,只见一女子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便是徐秋水之妻阮玉了;又游至耳房,徐秋水便伏在桌上,右手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林台行已然出招!
陶沚道:“二哥说的是。六弟刚被禁时师父他老人家和我们便一齐去了一次,算来已有五日了;之后桐商千里追凶,其间我们和游神捕又去了一次,这短短两三日间,六弟的剑怎会让别人摸了去?定还是有变故的。”
只用一招。
他衣袂一动,无声地飞上了墙头,如猫一般在上潜行了两步,离门口又近了许多,再定睛一看,不禁错愕:
他抬手去架,右袖中一把短刀滑在掌内,“锃”的一声,与那人的刀交格起来。
原来游其雨比徐秋水内力深厚,故而醒来得早,听到响动便到明间查看,这才遇着了林台行。
“其雨!”
赵伶道:“听话。”
二人几句话间便交代了各自发生的事情。
陈桐商道:“我去义庄一趟。”
李成蹊赶忙长身而起,道:“那我现在就去!”
※
林台行在夜中疾行,没多久就到了徐府附近。
这声音太过熟悉,林台行的刀锋甫一触及,亮光便映出那人的面容:一张刀刻斧削的脸,棱角分明,眼睛如夏夜的热雨一般亮得惊人。
想了想,他又叫住他,笑嘻嘻地道:“门外那人就交给你了,让他别再闹了。”
陈桐商忙道:“但——”
林台行仗着自己熟悉,从墙头跃入,几起几落间,已躲过数十名侍卫,直往正房奔去了。
又少了。
一阵寒气如刃,凛凛地朝自己的脖颈劈了过来!
多了。
赵伶看着她。
夜虽已很深了,但徐府的院落未免过于黑暗,连门前的两盏风灯都灭了,唯余门口守卫的兵刃还烁烁闪着寒光。
赵伶没搭腔,只是将剑放回剑匣,道:“四弟妹,烦你去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