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救刑(2/2)
王栾嗤道:“呵,不错,我是没有林公子这么多情,连个烟花女子都要娶回家来,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周围的人纷纷叹气,叽叽喳喳地附和了几句。
那老鸨尖着嗓子喊道:“活该!”
说书的挤到众人面前,一抖袖子,扽了扽长袍,伸手往前一抓——才发现没有醒木,便讪讪地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道:
陈桐商跟上陶沚,才到了巷口,就见人群熙攘,都在往巷子里挤。
“好个壮汉:他身长八尺,健硕如牛,手提千斤流星锤,脚踏玄铁硬底鞋,虎目一瞪,道:‘狗官!你要做甚?!吃我一锤!’手中铁链舞动如山,‘轰’地一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好!”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
陈桐商背着双剑,一把凌然泛光,一把森森无波。她背手,指尖无意识地滑过剑锋,皱眉道:“他们去了哪里?”
“正待说话,却听‘唿’地一声,一柄长剑从后面袭来,“嗤”地刺入了游神捕的背心!那血啊,顿时就呼啦地,溅了满地!……”
那老鸨摇头道:“呦,这我可记不得了——”
“直打得那人是口吐鲜血,仰面躺倒,登时便下了黄泉,拜见阎王爷去啦!
他张开手掌,向周围一挥,仿佛真有万道血泉洒向了围观的百姓,年龄稍轻点儿的甚至向后躲了一步,一脚踩到了别人的脚,两人一起骇叫起来。
那老鸨插嘴道:“李夫人,你这说的可不对啦!咱们虽然不认得那狗官,但他既然要抓徐大人,还骂了游神捕,那便必然不是什么好人!我觉得呀,那壮士做的好!给咱们出了一口恶气!大伙儿说,对不对啊!”
徐秋水的宅子在五陵巷中。
陶沚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旁边随手拉了个人,居然是红袖招的老鸨贞丽,遂问道:“丽娘,这儿的人呢?”
“对!打得好!”
“游神捕环视一周,将徐夫人护在身后,大声叫道:‘呔!兀那狗贼!谁敢再上?一起来吧!’
“这游神捕是左腾右挪,右闪左躲,一双铁掌如刀,乒呤乓啷,几下就卸掉了那帮恶贼的兵刃。
李成蹊早就不见了人影。
那老鸨一甩手帕,香粉更是散得漫天都是。她尖着嗓道:“诶!我说,这可真是造孽呀!徐夫人那么单薄的身子,娇滴滴的像朵纸花儿一样,风一吹就破了,哪儿禁得住这么打啊!”
那老鸨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松了口气,道:“哎呦,是李夫人啊!……还有陈姑娘——你们可算来了,林公子呢——”
那老鸨一甩帕子,道:“哼,张相公,你可别嘲笑老娘,前几天来看香姐儿的嫖资你可还欠着呢!足足四两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呀?”
老鸨道:“陈姑娘,你别急呀!我也是刚刚刚才到!不过我听说啊,游神捕出面,和那群黑心的丽景卫动上手啦!哎呦,打得那叫一个精彩!游神捕是真厉害,那么多人围攻他一个,竟只是受了点伤,几下就把徐夫人救了下来!”
二人点上房檐,在徐府门前跳下,那儿围了一圈人,正指指点点,嘟嘟囔囔。
一圈百姓纷纷应道:
众人哈哈大笑。
“对!”
“游神捕仰天长笑,刚要说话,只听空中猎猎响动,一个大汉天神般跳下地来!
陶沚点点头,二人飞身离去。
“游神捕虽受重伤,打斗之中,连腰带都没了。但神威不减,怒喝一声,头也没回,反手抓住剑刃,‘砰’地向后一怼——
那说书的上前一步,昂首道:“——有道是‘邪不压正’!
陈桐商的指尖一抖,瞬间就被剑锋破出了血珠。她急道:“……受伤?伤在哪里?”
说书的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那官儿说要升堂问审,他们便浩浩荡荡的,往六扇门儿去了……”
“好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斗!游神捕连兵器都没带,衣袍鼓风,大吼一句:‘刀下留人!’,神威赫赫,杀将进去,几指就点倒了那挥鞭的狗贼!
说书的吓得一哆嗦,伸手一指,嗫懦道:
林台行怒道:“你也配说‘天下英雄’?”
“就在这个当口儿,一顶八抬大轿从巷口走近,一个官儿下得轿来。
说着,闪电般出手一砍,双刀“嘶”地割下了王栾的双袖,复又横刀架在他脖子上,道:“我告诉你,秋水他们夫妻二人今日要是有半点差池,你就去地府谢罪吧!”
陶沚气道:“……傻子,怎么上来就打,救人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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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旁边的几个哪肯呐?齐刷刷地大叫一声,拔出剑就砍向游神捕的左肩!
那说书的抖擞精神,张口说道:
陈桐商面色一白,伸手扣住那人的胳膊,问道:“……然、然后呢?他——怎么样了?”
一个公子打扮的人调笑道:“呦,丽娘,看不出来,你除了卖弄风骚,还挺有见识的!”
“那丽景卫停了片刻,才有一人叫道:‘你逞什么英雄?御史大人叫我等拿人,你乃朝廷淄衣捕头,怎的不顾律法,阻拦于我等?’游神捕哈哈一笑,豪气冲天,喝道:‘律法?你也配说律法?好!那我脱了这身官衣就是!’
炙热的日头高高挂起。
“你道这官儿生得如何?且看他顶戴花翎,红蟒宽袖,大肚便便,满脸油光。
旁边一个说书的打扮的人捋了捋胡子,插嘴道:“……我记得,我记得!”
“他们本扣押着徐大人,这会纷纷撒开了手,惊惶大叫,猫舔脸一样胡乱拨拉着,那叫一个狼狈!
……
陶沚被她身上的脂粉味儿熏得一呛,赶忙道:“你别说废话,快讲,徐大人一家怎么样了?徐夫人怎么样了?”
“徐大人急忙叫道:‘不可!’,但游神捕已然撕下外袍,凌空一甩,兜到另外几个官差头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那公子涨红了脸,道:“……你个腌臜泼才!本公子、本公子自然会还你的!何必多说……!”
“说到那大汉呐,他‘轰’地一锤,直砸得地动山摇,山崩地裂,江水倒流——”
※
陶沚一把扯住他,顺便站得离老鸨远了一些,道:“快说!”
陶沚听着这话越跑越远了,头痛地按住眉心,忙拽过那说书的,急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那大汉、游神捕,还有徐大人一家,去了哪里?”
陈桐商定睛一看,只见徐府大门洞开,门前满地血污,徐秋水等人却不见了踪影。
陈桐商一抿嘴,道:“走!”
“他抬着下巴颏,伸手指道:‘捕快游其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劫囚犯,打杀官差!’
“别废话!”陶沚喝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