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昏审(1/2)

    六扇门前。

    陶沚看着门口的对联,无视门口把守的侍卫,念道:

    “与百姓有缘,才来此地;期寸心无愧,不鄙斯民。”

    这两排金漆大字极为庄严,闪着的亮光堪比侍卫的长枪。

    陶沚轻笑道:“倒是冠冕堂皇,好玩,好玩!”

    说罢,抬头看着陈桐商,道:他们打伤阮玉妹妹,又绑了六弟;王栾杀了咱们铁崖派的弟子,你又杀了王栾的人报仇,游神捕脱了官衣,成蹊也出手打了那个御史……如今局面,我看是不能善了啦。既已撕破脸皮,咱们也不必退让,这就打进去罢?”

    那侍卫呆道:“你,你们——?”

    陈桐商抚着秋水剑,恨道:“不错,走吧!”说着一剑倒出,蜻蜓点水地敲晕了两名侍卫。

    二人提剑杀入六扇门中。陶沚本就狠辣,陈桐商则是彻头彻尾的漠然,无所谓留情,也没有必要杀人的心思。她们一路偃草斩风,没什么阻碍便踏至堂上。

    两边衙役刚听到动手的声音,转眼就见到两个少女跃进堂中,竟愣在当场。

    游其雨一身雪白中衣,目光一亮,笑着低声道:“你来了。”

    那群衙役才反应过来,喝道:“何人擅闯公堂?”手持水火棍,拥上前拦住二人。

    陶沚和陈桐商都没有动。

    陈桐商偏过头,盯着游其雨背后的一摊暗红,满腔酸痛,勉强“嗯”了一声。

    她巡目一望:只见一着鹅黄外衣的女子满身血痕,已经失去了意识;另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手带镣铐,将她抱在怀里。他虽坐在地上,却脊背挺直,自有威严。

    男子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目沉如水,点了点头,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怀中的女子身上。

    李成蹊和游其雨都未被束缚。

    李成蹊两步跨上前来,一把退开一众衙役,握住陶沚的手,哈哈笑道:“哈,我就知道!那帮废物哪是你的对手?”

    陶沚故意撇了撇嘴,又忍不住问道:“你可受伤了吗?”

    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台上那官儿“砰”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咳嗽两声,竟和那说书的有五分相似。

    他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游其雨拱手道:“大人何须多问?你要审的不过是我与秋水两人而已,旁的闲杂人等,又何须挂怀?”

    李成蹊道:“是了!爷只是来看看罢了!我说,你要审就赶紧审,老子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来!”

    一个驼背的师爷在旁边叫道:“大胆!御史大人审案,岂容尔等草民妄进?”

    李成蹊眼睛一瞪,喝道:“放你的狗臭屁!”举起链锤当空扫了一圈,一帮衙役没来得及避开,打中额头的,撞到肩膀的比比皆是,顿时堂上惨呼一片。

    他在耍威风的同时,居然还记得把陶沚护在身前。

    那师爷吓得向后连退几步,狠狠地撞到了那副“海水朝日”图上,再不敢言语。

    高座上的御史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的血包。

    他最早是个县太爷,后来一步步向上爬,得到了锦之麟的赏识,这才升至御史。多年未掌刑狱,但做起老本行还是十分上手。

    这会儿心下微惧,意识到堂上好几个都是硬茬,便缓了缓语气,道:“……刀笔吏徐秋水!你因一时言语不合,便设计谋杀状元江元一家一百四十三口,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徐秋水怀抱着阮玉,头也不抬,萧索而又冷漠地问道:“敢问大人,有何证据?”

    那御史道:“哼,那江元一家的尸体之上,可不是你秋水剑的杰作么?”

    徐秋水还没回答,陶沚立马踮着足尖,绣花鞋上的蝴蝶翩然欲飞:“啊,大人,关于此事,小女子有话要讲!”

    一番婉转莺啼,流丽非常,听的那官儿心中一荡,不由道:“那么你说与本官。”

    陶沚道:“敢问大人,因何确定是秋水剑造成的伤口呢?江湖之中,类似的剑甚多,剑招也是纷繁无比,我就知道还有一把剑,也能刺出这样的伤口,又怎么说呢?”

    那御史不觉顺着问道:“哦?是何人的剑?”

    陶沚一笑,道:“大人请传訾平道的卞姑娘来,一问便知!”

    那官儿道:“好,那就传——”

    话还未说出口,旁边师爷赶紧拦住了他,道:“使不得啊大人!那訾平道的卞姑娘……”

    他一跺脚,悄声道:“是王栾王大人的外室!王大人是丞相的得意门生,这……”

    御史神色一凛,亦悄声问道:“此话当真?”

    师爷狂点头。

    那御史又是一拍惊堂木,十分顺溜地改口道:“大胆!一种伤口自然只能对应一把剑,何来另有一剑之说?你不要唬弄本官!”

    陶沚刚要再说,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禀告大人,这位姑娘没说假话。”

    众人回头,只见一女子款款走上前来。

    这实在出于意外。

    游其雨打量着她,只觉得无香海棠,无花绿竹,带刺蔷薇,可能都是她的化身:

    这女子一身浅碧罗裙,内衬紫巾,长发高高束起,脚步轻敏,众人都关注堂上的审问,一时竟无人听到她进来的声音。

    她利落地跪倒在地,道:“禀告大人,那状元郎身上的伤口,的确是用妾身的剑刺的!但是他却不是妾身杀的,那剑痕,是死后才刺上去的!”

    游其雨一惊,看向陈桐商。

    陈桐商摇了摇头,陶沚的神情也极为复杂。

    那师爷更是吓住了。他上前两步,小声道:“卞姑娘,公堂之上,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原来她就是红袖招那位擅剑舞的姑娘,名为卞京。

    卞京声如珠玉,再次盈盈拜倒,道:“大人明鉴,妾身不敢说谎!”

    御史抚了抚额,打着哈哈道:“……这……兹事体大,本官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陈桐商看了她一会,突然道:“那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

    御史连忙道:“对,哪儿来的?可是有人栽赃给你的?”

    卞京看了她一眼,目光平平,又转向前方,朗声道:“回大人,这剑确是得人相赠,但妾身亲眼见到有人用它刺了状元郎一家一百四十三口的尸体!”

    她连连叩头道:“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故而剑伤并不是这案子的证据!还请大人明查!”

    “你——”御史长叹一口气。

    忽然,那师爷灵机一动,附耳在他身边说了什么,御史连连点头,又“砰”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就算剑是你的,但那伤口颇为独特,只有‘水天一色’这招才能造成,这是徐大人的成名绝技,难道说你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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