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曲成(2/2)

    期间王栾口中谩骂不停,卞京又小心翼翼,委曲备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直看得林台行三人心中堵得要死。

    那人惊道:“我?”身影在光中微微一动,环佩叮当。

    游其雨一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目光一暗,道:“更何况,她真的中意那狗官吗?我看未必。”

    他疯狂给游其雨递眼色,叫他拦住她,但游其雨只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王栾骂道:“娼/妇,你不过得了把剑,就来堂上现眼,可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也对,我死之后,便没人拘着你了,你和谁偷/情都行了,是不是?”

    林台行笑着摇了摇头。

    陈桐商看向王栾,道:“其实不是,这人是我们杀的。他既看到了那么多东西,还有胆子四处说嘴,那就让他给阎罗王讲去吧!”

    林台行疑道:“你是说——?”

    卞京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谦卑道:“妾身唐突了。”才伸出手去解绳子。

    可……适才在御史面前,这女子抗辩时,话里话外透露的似乎是另一种味道?

    她义正言辞道:“这位公子,我生是王郎的人,死是王郎的鬼,王郎打我,乃是恩赐!你离我远一些,别叫人误会!”

    陈桐商道:“还是我来替你说罢。想必是之后某日,你又去找张三核实,却再也找不到人了吧?他的同伴说他已经回乡,是不是?你怕无法交代,就说是你找人杀死了他?”

    陈桐商伸出两指,又伸出四指,指了指手中的剑,掂起一只脚,以剑撑地,点点头;又横掌作刀,向脖子抹去,摇摇头。

    林台行叫道:“还奇女子呢,我快给她气死了!你说说,天下男子千千万,她怎么就偏偏中意了这么个禽兽?”

    游其雨朝卞京看去,她哭的梨花带雨,一张芙蓉玉面惨白,柳眉轻蹙,可称是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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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其雨一愣。这话,乍听合情合理,但细细品来,似乎哪里都不太对?

    林台行听他语气略缓,但仍似有所怀疑;而特地强调‘赵二’,显然是在暗示是二哥——也就是铁崖派——参与其中。

    他刚要开口,陈桐商已然道:“卞姑娘说谎。”

    “王郎,你曾屈尊,提过这个案子,妾身一想便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加害你,便上堂作证,想把事情说清楚!却不知……不知……妾身做了什么,竟让王郎你如此动怒!没的气坏了身子,都是妾身的错!至于……至于什么‘天一色’的,妾身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啊!”

    游其雨一愣,这女子说的不是实话!

    那这女子为何要扯谎呢?

    林台行暗道:唉,小师妹轴起来了!

    林台行急道:“你——”

    王栾道:“你的意思,是本官错怪了你吗?哼,那看义庄的——那个‘张三’呢?是不是还有一个教你怎么说话的‘赵二’?叫他们来,让本官见上一见!”

    卞京所打听到的,以剑刺尸的是王栾的人;后来赠剑,又去义庄比对伤痕的,是铁崖派的人,她将他们误认做一方了?

    林台行眯着眼向前望去,只见一个暗影把什么东西往另一团影子中一拍,一个有些旷远的声音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交给你,才最放心!”

    游其雨暗道,原来是个误会?

    卞京目光一闪,没有回答。

    他不由好笑,也好奇起来:难道卞娘真的能找出个‘张三’、‘赵二’来么?

    林台行大怒,刚要说话,却被卞京挣开了手。

    众人一怔!

    只听卞京磕头道:“回王郎的话,并没有什么‘赵六’,那些话真的只是妾身欲救王郎的肺腑之言!至于那个张三,妾身怕他泄露大事,便买了杀手,将他杀了……”

    游其雨道:“自然,我会放好的。”

    卞京强忍疼痛,膝行至王栾面前,柔声道:“王郎,妾身能站起来吗?”

    他猛地一脚踹向卞京,周围的人回护不急,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被踢中胸口,顿时惨呼一声,倒在地上。

    而且王栾行事缜密,刺尸这种事怎么会让别人看到?别说什么义庄看门的张三了,就是还有偶然看见的王五、赵六什么的,应该也都已经死了,否则自己早就让他们上堂做证了。

    林台行叹道:“不管是不是另有目的,但她一个弱女子,却受着如此非人的折磨,我心里终究还是不落忍……。”

    夕阳漏入室内,金光闪得人看不清颜色。

    游其雨强拉着陈桐商进了内室,林台行则咬着牙等到最后,盯着王栾写了文书,盖了官印,又叫游其雨来核对了一番,便赶紧放两人走了。

    王栾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又啐了一口,道:“快来给本官解开!”

    林台行跟在他身后,掀帘而入。

    游其雨笑道:“多情公子,你可别瞧不起女人。”

    ——啊,桐商是说,是四师兄和嫂嫂两个人去办的这事,他们的确把一柄新剑赠给了卞京,这剑是拐子李打的;但他们没有去义庄比对伤痕。

    游其雨将那文书折好,看着卞京微弯着腰,服侍着王栾离去的背影,叹道:“真是个奇女子!”

    “义庄的张三说,那人曾看过江状元的尸体,还拿出一把剑比对了一番;而在之前,还有人夜闯义庄,刺了尸体几下便又跑了。

    游其雨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咱们啊,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揣摩揣摩这个女子。”

    王栾不睬他,只是睥睨地看着卞京,道:“你没有脑子也罢了,连眼睛都没有吗?还不快来给本官松绑?”

    王栾一笑,吐了口血沫子,道:“女侠做的,确实漂亮!”

    林台行一愣,亦笑道:“是,目光如炬的神捕大人!你可把这文书收好了,否则咱们就得再劫一次狗官、再看一次这个‘奇女子’流泪,那我可受不了。”

    正是陈桐商。

    这就是了。义庄定有王栾的眼线,料他们也不会冒险前去。

    卞京忙道:“不不不!……王郎,妾身不敢!你听妾身解释!

    林台行骂道:“狗官!你别欺人太甚!”忙俯身去扶,道:“卞娘,你没事吧?”

    卞京的眼眸中还含着泪,可怜却又冷漠地抽噎道:“……姑娘何、何出此言?……”

    陈桐商继续道:“前面倒是没什么错,这些个环节想必你的王郎自己,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最后一点……你一个弱质纤纤的闺阁女子,哪能接触到江湖杀手呢?”

    “王大人,你以为如何?”

    林台行等人面面相觑。

    游其雨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向陈桐商,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说罢,就走进了内室。

    “……那日有人赠了那剑给妾身,妾身觉得他别有所图,便叫人把他之前的行踪告诉妾身。

    什么意思?游其雨思索道。

    这大约是林公子第一次被人拒绝。

    那绳结十分特殊,卞京足足解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它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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