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诚交(2/2)
卞京实在无奈,回了句嘴,然后心一横,手上用了狠劲儿,一下就把衣服盖回了原处。
卞娘翻到其中折痕最重得一页,曼声念道:
“行了,你回头吧。”
游其雨离开不久,卞京渐渐有了睡意,便拉上床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太痛的姿势,勉强合上了双眼。
还是陶沚先开了口。
游其雨点点头,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书上写着“娇红记”三个字,书页有多处折痕,边角都毛了,一看就是常常翻阅。
她温和地笑着,道:“不行。”
故事虽有些老套,但胜在叙说委婉细腻,将申纯和娇娘从微末、至死生以之的感情写得十分具体,令人泪下。南国才子佳人众多,此书之名,却可以说是无人不晓。
游其雨苦笑道:“如果还有下次,我可能不会再做什么君子了。”
卞娘愣了一下:……什么样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若不想见我,何必做出这等样子?”
这时候拿出它来,不知是何用意?
“……废话,我还怕死呢。”
坦诚而真实的漠然。
“姑娘也怕疼啊。”
她看着少年僵直的脊背,一下怀疑起了自己挑选伙伴的眼光。
嘴上这么说,她却动也没动,仍是坐在床沿,平静地看着两人。
黄昏时,陶沚从老鸨丽娘那里打听到,王栾宿在了红袖招中,挑了两个样貌英气的姑娘作陪,看了一场又一场的剑舞,却始终神情抑郁,醉得一塌糊涂。
“结果很好。即使在被我设计陷害的情况下,你的嘴巴依旧很严,的确可以相交。”
陈桐商陈桐商陈桐商陈桐商陈桐商……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挂着美丽的笑容,也不像王栾在时柔弱得不堪一击,而是把所有或许存在的情绪化为了两个字,那就是漠然。
“这证据,还是有点分量的吧?”
她抬头看了游其雨一眼,目光很快就回到了书上,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恳切:
※
卞京叹道:“真真是血泪之言!天下多少女子,最怕的,都是所托付的情/人不能从一而终。”
“……你是说,我不该当着外男的面上药?”
他为什么这样反常,陶沚和陈桐商是猜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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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其雨不理她。
卞京面如金纸,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谁知就在这个当口,又听见一声轻响,夜风从门外吹来,眨眼间便被阻隔,但还是将暑气带去了不少。
游其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顺口说了一句:
“游神捕可曾看过坊间流传的小说?”
不知念了多少遍,他的愧疚之情减轻了一些,这才有点不快地喝道:
“你我虽非男女之约,我却像王娇娘一样是个弱女子,失去了王栾,我便一文不值。是以,即使外间固传游神捕之正直,密谋这等大事,我也必须亲自试探,看你到底能不能遵守诺言、会不会向王栾供出我的一切。”
她客气地说道:“卞姑娘,我们夤夜造访,是想来问你一些事的——”
不知道是对卞京尚怀着三分信任的期望;还是觉得“妻子岂应关大计”,只是玩玩她而已,王栾并没有把锦之麟网罗的武林好手、或是丽景卫安置在这里,只是放了几个壮实的护院,陶沚和陈桐商进来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
她撇了撇嘴,心道:看来今夜注定难眠了。
两厢沉默,卞京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真的在等茶喝。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这种事我向来只做一次,一次便要成功,否则,”她咬着牙换了个姿势,后背颤抖着离开了椅子,“……我岂不是早就死了?”
两个穿着夜行衣的少女正站在床前。
继续陈桐商陈桐商陈桐商。
“——第恐不能终始,其如后患何?”
“‘君疑妾矣,妾敢有言:妾知兄心旧矣,何敢固自郑重以要君也?第恐不能终始,其如后患何!’”
但王栾既然不在訾平道,那此时便是拜访卞京的最佳时期。
她还在考虑从何说起,就被卞京打断了。
这书他也看过,讲的是眉州书生申纯和表妹王娇娘的私情,二人相识于少时,却因得不到家中的同意而相继赴死。
卞京也不请他坐下,也不倒茶,只是自顾自地回身,在书架上找出一本书,熟稔地边翻边问道:
卞京:……
游其雨暗暗想着,没有多说什么。
听了这话,卞京对着书就笑了出来:
游其雨知道,这会儿,她是真的要和自己商谈了。
“去柳叶街找一个人。他被人称作‘毒郎中’,在王栾身边呆了很多年,跟老鼠似的喜欢昼伏夜出,你这时候去正好。那叫‘丹衣’的毒药,我只偷取了一颗,剩下的应该都能在他房间里找到。”
她只好放弃继续涂药,两指挑起衣服,一点点往上拽,一不小心还是蹭到了伤口,忍不住“嘶”地轻叫了一声。
“……游神捕,你既然心中无色,何必在意人间色相?”
“你想错了,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是君子。”
漏壶低响,枯燥地一下又一下。
“陈姑娘和李夫人大驾光临,要喝茶吗?”
遂起身,掀帘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