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失和(2/2)
“当然！”
张家的人不可能没有武功，何况她这一剑又缓又慢，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鸿鹄之志啊。
“一旦失败，进，是锦之麟的眼中钉；退，是江湖人耻笑的对象。”
说到底，还是张士清这个佩了刑部鱼符的人做起来更得心应手。
陈桐商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就算成功，功劳也只是你小张大人的，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剑客，不过是一群没有前途的武夫罢了！一样还是树敌太多，余生都要在小心提防中度过。”
陈桐商懒得追究张士清言语间判若两人的变化，点点头刚要答应，就又被他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
陈桐商一抖手腕，木剑向前刺了一点。殷红的鲜血从那小孩儿幼嫩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张士清不愧有神童之称，刚听了“江元”和“徐秋水”两个名字，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那小孩儿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着她，就差围着她绕一圈了。
陈桐商看着这个身量未足的小孩儿，他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手中仿佛已经有了一把利剑，正在肃杀地挥舞着。
陈桐商在“砰砰”的落地声中最后看了他一眼，勉强收了怒气，“呛”地将剑收进剑鞘，随后弯腰捡起金令，一脚踹开房门，没有理会四面八方涌来的侍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陈桐商静静地站了一会，觉得今日之行格外荒谬，眼前一个个漆了红色的书架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我知道你，你还挺……”他从兴奋的状态里抽离出来，有些犹豫地说：“……你还有那么一点本事。”
“不可能！”张士清还是抢过了话头，想了想，纠正道：“……也不是不可能，除非我亲自筛选。但是如果你不说出目的，我打死也不会查，查了也不告诉你！”
这还轮得到我说话吗？
陈桐商罕见地笑了笑。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窗户，正在两人所处的那排溜空隙之后，光影显得很遥远。
他沉思一会，一本本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突然像个小贼一样抬起了头，迅疾地看了陈桐商一眼，道：
“你到底是谁？”
不过是冷笑。
张家以硬骨头著称，万花谷中上之耄耋老人，下至总角小孩，个个都吃软不吃硬，在武林、朝廷中独树一帜，没人能强迫他们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听说锦之麟曾想过要收服一个张家的高手，便带着丽景卫亲自去了一趟，威逼利诱，差点就杀了人家满门，却还是一无所获地出来了。
陈桐商又道；“那你要我们……‘归顺’，是为了什么？”
她道：“张大人问为什么我不同意之前，何不先告诉我，清君侧，为什么不用你们张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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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清像被抽了个嘴巴子一样，瞪着眼问道：“……为什么？”
“就像‘那人’归于锦之麟一样，听我号令，为我做事。”
她看了一眼张士清张着嘴，一副看疯子的眼神，不想等他再怼什么，继续道：“不必一下给我，可以分批，或者直接让我去刑部的——。”
她盯着那扇窗，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没等她说完，张士清就大叫起来，“你别说！让我想想！”
“既然张大人说不出来，我来帮你说罢？”
我将铲净毒草，以正君心。
“我要，你们铁崖派所有人依附于我。”
他抖得太厉害了，不但怀中的“中宵令”摔到了地上，连之前随便放上去的书都又掉了下来，本就宽大的袍子这时显得更加空落落的，无风自动。
陈桐商觉得有些头疼，木然地交代道：
张士清毫不犹豫地说道：“清君侧。”
陈桐商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在其位谋其政，我是案牍馆的人，绝不能因为一家之利，让你这么一个外人直接去看刑部的案卷。但如果，……陈……陈姐姐……，”他咳嗽了两声，磨豆腐似的磨出了一个尊称，“……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亲自去躺刑部，一份份地挑选、调查。你为徐刀笔洗冤，我为朝廷除害，两厢便利，姐姐看怎么样？”
“你查王栾干什么？”
陈桐商猛地拔出背后长剑，直指张士清的咽喉：
“……我要，你们铁崖派成为我的势力。”
她收回目光，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背后的剑锋，开口道：
“因为你知道，这是个掉脑袋的活儿。”
这样是更好一些。
“……”
张士清道：“姐姐，我还有一个要求。”
“……剡山铁崖派，陈——”
“铁崖派……”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蹦起来，“哗”地碰掉了一堆书：“陈桐商！‘山鬼’陈桐商！你是陈桐商！对不对？”
好在同样是因为这些，这小孩绝不可能是权相一党，也不用担心他反水。
这小孩儿脸上显出一种筹谋大志的红光来，甚至像个守财奴似的搓了搓手：
陈桐商冷漠地闭紧了嘴。
张士清一时噎住了，“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来，小拳头渐渐地松开了。
她疑惑地又看了张士清一眼，听见他再次一字一句地重申了道：
陈桐商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如果此时面前站着的是别人，问了这么多问题，她一准儿已经横剑相向了，但面对张家的人，还是算了吧。
——奸臣横行，结党营私，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陈桐商干脆地说：“那我就要看所有刑部的案卷。”
但张士清没有躲。
他咬紧牙关，清亮的眸子却开始躲闪，全身也颤抖着靠上了旁边的书架。
但是。
“你想的没错。自王栾上任以来，确实有不少看似简单，实则有些离奇的案子发生。单单盯着王栾查是有点难度，若将所有可疑的案子全部串到一起，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故而她只能乖乖地回答。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