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感怀(1/2)

    李成蹊反应了一会才理清楚眼前发生的事。

    卞京突然舞出一招“水天一色”,虽然内力全无,但剑法是有模有样,再多练几天,伤人于须臾也不在话下。

    而后,一个大白天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突然一剑刺向了卞京的咽喉。

    场面一时僵持起来。

    万籁俱寂中,地上的琴弦随风轻轻拍打着琴身。

    赵伶第一个站起身,跨过地上的琴,一步来到卞京旁边,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俯身长揖,举止之间甚为恭敬。

    他没有对卞京说一句话,只是向着那拿剑的蒙面人开了口:“前辈能否高抬贵手?”

    “那人”闷声道:“职责所在,二爷见谅。”

    “可否通融?”

    那蒙面人叹口气,道:“通融是不能通融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下总要尽力,若是还没打就放下了剑,锦之麟那儿,我也不好交代。”

    这话就有些味道了。

    虽然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但陈桐商还是能想象出那人面罩后懒散、狡狯的神情。

    她能听懂,赵伶当然不会不明白。

    他目光一闪,提剑拱手道:“那只好请前辈赐教了。”

    蒙面人毫不谦虚地点点头,巡视一周,猛地抓住了卞京的肩膀,将她抛给陈桐商。

    他这一抛还没彻底做完,右手的长剑已经斜斜挥出,直斩赵伶的左臂!

    赵伶见他来势汹汹,也不敢怠慢,一剑挡开之后便腾空而起,干脆利落地向下一劈,有如千钧之重,剑光笼罩,竟如点点繁星,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好剑法!”

    那蒙面人赞了一声,也不细看,反手用剑柄一打,也不知到底打到了哪里,只能看到赵伶迅疾地向后退了三步,撞到一块大石头上。

    李成蹊的心一紧,差点就要跳进场中,被陶沚按住了。

    蒙面人乘胜追击,居然把剑扔了出去。剑势如虹,卷翻了几张桌椅,直打赵伶胸口。

    酒水和鸡鸭鱼肉的汤汁在空中交融,碗碟都碰碎了,发出有如烟花一般的声响。

    “二哥快躲!”

    李成蹊还是叫了出来。

    赵伶朝他看了一眼,似乎笑了笑,然后伸手一拦,竟将那剑捞在手中!

    众人大惊,群呼出声。

    赵伶双剑在身后一错,那巨石“轰”地一声被砍成了四块,随着宛如羽翼的双剑一甩,向蒙面人飞去。

    靠的较近的陈桐商等人被石块带起来的凌厉剑风逼得向后倾倒,甚至不自主地运起内功相抗。反倒是第一个支撑不住被压倒在椅子上的娇娘感觉轻松许多。

    最令人惊愕的是,之前被蒙面人带倒的那些桌子椅子在剑风的扫荡之下,竟都重新立了起来,在原地蹦了两下,复又端端正正地摆回了原处,唯有那些菜肴无法挽回,仍旧躺在草地上散发着香气。

    那人失了长剑,却反倒展开了手脚,“砰砰”两声连成一片,将四块碎石完好无损地击落在地。

    李成蹊紧张得不行,正飞快地推测着这人还能有什么后招,谁料他竟哈哈一笑,拱手道:

    “‘将石星空堕,灵山凤不飞’,没想到铁辛之后,还有人能将这套剑法施展出来,真是后生可畏啊!”

    “二爷好功夫,在下实在打不过。本应就此败走,但令弟请的厨子手艺太好,我能不能也坐下,饱餐一顿?”

    “绝不敢当。”赵伶双手将剑奉上,道:“前辈请自便。”

    那人接剑,随便找了个未被殃及的桌子坐下,抄起一只鸡腿就大啃起来。

    他此言一出,陈桐商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尝试多次仍无法领会的那套“感怀”剑法。

    这剑法十分简洁,只有三招,最后一招将两句剑诀合二为一,叫做:“惟馀灞头水,西去复东归”。

    她回忆起刚才的那番草草结束、却可以说惊心动魄的打斗,虽然蒙面人有意相让,但赵伶的功力仍让她十分震惊。她知道二哥一直潜心练剑,除了师父之外,如今可以说是剡山第一,就算是最早拜入师门的大师兄回来,估计也会败在他的手下。

    但是今日赵伶所表现出的一切都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甚至可以说,蒙面人的认输并不是场面话,若是继续打下去,待赵伶施展出那最后一招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陈桐商长出一口气。

    卞京“啧”了一声,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娇娘旁边,道:“这疯子也不过如此,二爷何必多管闲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她和陈桐商本就没什么亲密的关系,蒙面人将她抛过来时陈桐商下意识地扶了一下,之后两人便迅速地分开了。

    李成蹊一听这话就跃得三丈高,像个点燃的爆竹一样,指着她的鼻子怒道:“你好不要脸!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二哥能和这疯子打上一架吗?”

    陶沚无奈地想:疯子?你怎么顺着她的话也叫这人疯子?没看到二哥对他极不一般吗?

    卞京一笑,悄声开口,这次音量倒是只有他们这一桌能勉强听清:“那壮士想没想过,你二哥为什么要救我?”

    这话把李成蹊堵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赵伶一眼,只瞧他清冷的面色就知道,这事他根本不打算现在告诉自己,便狠狠地瞪了卞京一眼,委委屈屈地坐下了。

    别人不知道,游其雨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本来江元一案就只有“水天一色”的伤口这一个疑点,这会卞京当众使出这一招,就是把自己当做证据献出去了。

    但一旦如此,她再怎么说也要冠上一个“从犯”的名头,按照我朝律法,轻则杖刑,重则流放,都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承受的。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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