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mination 1 初见(2/2)
作业送到张小年又立刻跑回来，推开了班级后门。前门好像站着什么人，他往前门瞟了一眼，门口的公告板前面站着一个男生，短发剃得利落，看背影很挺拔，没穿五中的校服。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人忽然偏过头，视线和张小年猛然相撞。
张小年从最后一排红着脸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师，我在这。”
“你再说就把卷子还我。”张小年拿笔戳他后背。
“看看，我一说这话你保准害羞，你脸皮怎么这么薄？这比小姑娘还不经撩，这以后有了女朋友可怎么办？”张海回头，嘴欠地说。
“年年呢？”提到张小年，区东的声音立刻软了几度。
于是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沸腾的教室一下子安静，大家惊讶地看着门口从不迟到不早退的老师，传说中“魔鬼班主任”的区东，竟然早到了五分钟，又马上都苦着脸回到座位。
“姐妹，咱们得矜持，你一开始就这么禽兽，会吓到年年的。”
“好可爱的名字呀！”
文科班本就女生比较多，再加上区东那么一叫，一个女生开了头就有更多的女生跟着学。
老师走了，同学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开始小声讨论起来，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这位叫“年年”的同学。
年年……
区东是张小年原本班级的班主任，这半学期开始才做5班的班主任。
那张侧脸一直都在张小年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没忍住，抬头看了第二眼，第三眼。
谁也没料到这一眼成了一切的源头，再往后绵长的岁月里，张小年日日夜夜受着一把名叫暗恋的大火的烧灼，每一次看见那人的脸，他的大脑都会立刻死机，心里的小鹿像是疯魔了一样要冲破他的胸膛，他耳边除了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大家面面相觑，让我们见识见识哪个年年……
“请把数，数学作业给我。”他声如蚊呐，好像面前的同学是他的债主。
底下的人把书立起来藏在后面偷笑。
坐在外侧的女生把两人的作业摆好，放在手上捧到他面前，“你好，年年。”
“整个走廊就咱们班最吵，开个学给你们乐成这样吗？纪律差成这样还冲锋班呢，别以为现在成绩好，不努力学习三年以后，别说考名牌大学，能考个大学就算烧了高香了！你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不求上进，第一天上课就唠嗑疯闹，能把成绩闹出来吗？我来时候路过致远楼，人家都学一个小时了，你们呢？别以为高三离你们很远，那时间一过就没了，等你们高三的时候再想起来学还能来得及吗？高中三年是你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时间，高考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都给我重视起来！”
“我叫，张小年。”张小年目光躲闪，转身欲走。
嘭！
区东的学生都知道他每天七点五十到校，现在距离班主任区东到达教室还有五分钟。
“第一节课班会上数学。”说完区东转身回了办公室。
“听到了，数学作业，这儿呢，给你，年年。”女生调皮地眨眨眼，从桌膛里找出一沓卷子放到上面。
收到中间那排时，有女生放作业时问他，“同学你叫什么名儿啊？”
周围的同学立刻都把头转了过来，一脸期冀地看着他。
座位上的同学默默拿出了数学课本，认真地翻看。
区东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他们的班主任。四十出头，方脸，身材瘦高，无框眼镜后面隐藏着多年作为班主任磨砺出来的锐利目光，衬衫永远白净平整，走路带风，不管什么时候脊背都是挺直的，有一个数学老师的严谨作息习惯。
“脸都红了！怎么办，我好想揉他的头发，看起来好软好蓬啊。”
“哇哦。”班级里齐齐响起惊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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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年收完作业逃也似地飞出了班级，往楼上区东的办公室跑去，在门口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没在意。
张小年一开始也没在意，在新组成的班级里看到陌生同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直到回到座位，直到区东走进教室，直到那人站上讲台，直到那人说，“我叫陆演，是新来的转学生，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太行了，小年儿你真好，这么多年我没白疼你！要不是现在腾不出手我肯定捧着你脸亲一口。”张海正奋笔疾书，感动得一塌糊涂。
那人没在意，回头继续做他的事，他左手摁着一张纸，右手在纸上正写着什么。
“好的。”被人这么一盯，张小年石雕一样动不了了，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搅在一起，但区东已经下了命令，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座位去收作业。
“别别，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祖宗，我要是交不上作业，区东再一告诉我妈，她非把我活撕了不可。”
“把作业收了送到我办公室来。”区东说。
张小年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说了句“你好。”他立刻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去了。他赶紧往后走，话都说不利索了，“同学，你的，你的作业，我要……”
张小年绕到班级前门，开始从第一排收作业。
“你，你快写吧。”张小年低头摆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