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mination 2 课程表和叠罗汉(1/1)
Germination 2 课程表和叠罗汉
他长得可真好看。高高大大的,随便一站都那么好看。张小年在心里想着。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张小年看见他的脸很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那么亮。回到座位,张小年还是不能平复心情,脑子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描摹那人的脸。
张小年忽地想到自己早上看到的致远楼的那片灯光,足够照亮楼前那一条路的灯光,从四四方方的窗口里射出来的,在青黑色的天空的衬托下耀眼安心的灯光,陆演的眼睛好像要比那还要亮。
对了,他叫陆演,名字也好听,真羡慕他。
不知道是哪个lu,哪个yan。
窗外有一只圆滚滚的麻雀落在窗沿上,轻捷地跳了几下,侧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珠看看张小年,张小年伸出手指要敲敲它眼前的玻璃,刚伸出手它又飞走了。
他把脸转回来,陆演正朝他走过来,目光在后排的空位逡巡。
张小年立刻把头低下,登时连动也不敢动了,整个人好像马上就要钻到桌膛里面去,紧攥的手心里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他会坐在我旁边吗?
自己旁边那张桌子的桌膛里还有早上吃包子留下的塑料袋没来得及扔,自己的书也摆得很乱没来得及整理,会被他嫌弃的吧?会被认为是邋遢不修边幅的人吧?
他正想着,陆演却在他斜前方坐下了,成了张海的同桌。
张小年暗暗舒出一口气,同时还有一些失落。
要是坐在我旁边的话,我会紧张死吧。
正想着,区东在讲台上开了口。
“既然你们来到了冲锋班,就要做好攻坚克难,慷慨赴死的准备,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不准偷懒,不准任性,不准掉队,就是死撑也要给我撑过这两年半,听见了吗?”
“听见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到底是集结了学霸的班级,该有的气势倒是一点不少。
“很好,从你们的声音里我看到了班级的未来。那么下面我来讲一下我教的科目数学,对你们的高考有多重要。”
底下有人叹气,区东得意地笑笑,接着道,“作为文科生,我敢说,你们最大的弱点就是数学,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你们的文科素养解决不了的问题。这里的数学难指的不是难拿分,而是难进步,你们现在的分数大多集中在110左右,这对于冲击名校的你们是远远不够的,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分数再提高二十分,这将是非常难的一步。我要做的,就是让你们在接下来的两年半里形成数学思维,面对基础题的时候能做到冷静分析,精确计算不出差错,在面对难题的时候不慌乱,能有抓手,有基本的方向,这就是我的目标。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也请你们能跟上我的脚步,不要掉队,有不懂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最好的结局就是你们每一个都拿到绝佳的成绩,圆满毕业,走进理想的学府。现在,上课。”
同学们齐齐站起,“老师好。”
“请坐。今天第一节课,我们不上新课,做一套卷子,”他拿起讲桌上的一沓卷子,分成大约均等的四份,走下讲台放到前排同学的桌上让他们向后传,“这套卷子可以看做是对你们的一个评估,我会从中总结你们的不足并给出相应建议,本次考试不做排名,成绩也不会公布,所以也不用想着抄,这节课如果没做完,今天晚上可以带回去,明天早上交给年年,就是课间收作业的那位同学。我说清楚了吧?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做题吧。”区东说完就在讲台上站定,翻开了自己的数学教案。
“这什么啊……”张海扫了一眼题目,长叹口气把卷子往桌上一扣,开始放羊。
“你好歹做几道,会被老师骂的。”传卷子时张小年在后面小声提醒。
“我做不出来,到时候抄你的得了。”张海回头,贼兮兮地笑道。
张小年于是不理他,低头做题。
遇到难题时,他情难自禁地偷偷瞟向陆演,他好像也很困扰,垂头皱着眉一脸苦闷,张小年在心里偷笑,因为做不出来题而生气郁闷的陆演有点可爱。
意料之中地,陆演很快就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俊朗的长相在女孩子居多的班级里很讨喜,性格又开朗,说人缘不好也是骗人的吧。尤其是和没心没肺的张海格外热络,班会下课就听到两个人“老陆”“老张”地叫了。
“对了,老张,你有没有课程表给我抄一份?刚在门口没抄完就上课了。”
凭运气进冲锋班的张海当然没有,于是他往椅背上一靠,“小年儿,课程表给这位兄弟看看呗?”
就在后面整理课本和习题册,无意间听到他俩谈话的张小年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好,请你等等,我找找。”他立刻把书包从桌膛里抽出来抱在怀里翻找。
“看看,这就是学霸的素养,反应都比别人快。”张海瞟着他做了一半的卷子,心里暗自佩服。
陆演也转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陆演,陆地的陆,演化的演。”
“你好,我叫张小年,小年,就是小年的小年。”
肢体像是忽然不受控制了一样,张小年手忙脚乱地向他伸出右手。
陆演轻轻一笑,握了握他的手,“你好,小年。”
还是太紧张了,大脑一片空白,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小年羞得都快哭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翻来翻去,张海却从他笔袋里抽出一张纸,“这不在这儿呢吗?还学霸呢,你实话说,年级第三的成绩是不是抄来的?”
张小年一愣,张海指尖夹着的不就是课程表吗,他在找什么呢?
糗大了……
“小年既然成绩这么好,以后就靠你罩了。”陆演说。
“好,好的。”
这么回答也太恬不知耻了喂!张小年在心里呐喊。
“之前我找你借作业你还不愿意呢,还老妈子似地教训我呢,这回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行啊你,见色忘义。”张海不满地控诉,一手把纸条给陆演,陆演端详了一会儿张小年清秀的字体,道,“谢谢小年。”
陆演很快写完,转头把课程表递给张小年。
他小心翼翼接过放回笔袋里,心里却莫名羡慕那张纸。
上课时只要稍稍错开目光就能看到那人英朗的侧脸,张小年经常假装看黑板,眼睛却偷偷瞟向陆演。
我是不是太流氓了?张小年心里想着,像是染上了酒瘾,张小年控制不住自己去看他,却在陆演回头时慌忙低头假装做题,连开口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每天看到的陆演都写在日记上,锁在床头的抽屉里。
比如其实陆演在眼睛稍稍往下的位置有一点雀斑,是浅浅的褐色。
比如他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是深棕色,皮肤很白,发色也比正常发色要浅,好像天生是色素很少的那类人。
比如他在遇到不会题的时候会左手转笔右手在演草纸上写写画画,眼睛却停在远处一处虚空的地方,然后突然落笔。
比如……
有一次陆演和张海攒了一周的矿泉水瓶要比比谁摞的高,他们的桌子装满了书,只能把瓶子塞在张小年旁边的桌子里,张小年一面要挡着不让老师和巡查领导看到,一面自己偷偷喝完也往里面塞。
正上着课,张海打前面扔过来一个纸团,上面写着,“小年儿,瓶子递给我。”
“正上课呢。”张小年小声嘟囔着。
“再不搞点花头我都要困死过去了,小年儿,我就是个学渣,这课我实在是听不进去了。放心,只要我们不出声,语文老师就看不见。”张海抬手往后一抛,纸条就扔到了张小年那,正砸在张小年脑袋上。
陆演回过头抱歉地笑笑,也飞快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巡查领导就拜托你了,谢谢小年。”
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他规规整整写着,好像中了某种魔咒,张小年心都酥了,迷迷糊糊地在桌子底下给他们一个一个递瓶子。
语文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学识渊博,讲课时慷慨激昂,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经常讲着讲着课堂就会跑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学生们也不提醒就当每日一次的娱乐活动,先生还有两年就退休了。
张海和陆演两个人于是就欺负老先生眼神不好,一个一个从地上开始往上摞,张小年眼见着老先生回一次头,他俩之间的瓶子就高了好多,自己还要帮忙盯着前门后门,以防他俩被巡查领导抓到扣班级操行分。
他看着陆演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瓶子,调整着角度,把两个瓶子的瓶盖接在一起,然后小心地放手。
但是“咣当”一声,他放上去的瓶子还是掉了,连带着下面的两个,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突兀得很,老师应声看过来,手拿着粉笔指向这边,问道“你们那边怎么了?”
大家也纷纷看过来,张小年无措地躲闪目光,只见陆演从地上捡起瓶子,若无其事地放到了张小年的桌上,又转回身,认真听课。
“谢谢。”张小年顺势小声道谢,声音不大却足够班级里的人听到。
算是解围。
老师也继续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也不再理。
张海趴在桌上捂住嘴,肩膀一直抖,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张小年只能一脸抱歉地把两个瓶子放进垃圾袋,头埋进书里,脸红得要烧起来了。
好不容易下课铃响了,陆海索性放开了笑,拍着陆演的后背足足笑了两分多钟,捂着肚子摊在桌上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不好意思,事出有因,刚才实在对不起。”陆演也好像忍不住笑,嘴角咧开翘到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没关系!”张小年一惊,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不但不介意反而还有那么点心神荡漾。当然这句话只能写在日记里给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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