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2见面（二）(1/1)
陆演在第二天开会时把昨天和张小年的谈话简略地告诉了大家，只是略去了从前的事。
大家听了都欢欣雀跃，有的人已经在想拿到奖金怎么花了。
“你们先稳住投资方，拟好合同，我明天带去。”陆演说。
“好！”大家的声音听起来士气满满。
到了约定的那天，又回到熟悉的地方，陆演轻车熟路地找到约定的咖啡馆，进门时，张小年身边正坐着咖啡店老板，两个人好像是熟识的朋友，聊得很开心，张小年笑得眼睛弯弯，清亮的笑声像汩汩流淌的清泉。
老板诧异地抬头望向陆演，张小年忙道，“他就是我在等的人。”
老板了然，“那你们聊，要喝点什么？”
陆演在张小年对面坐下，说，“请给我一杯黑咖啡，谢谢。”
“小年你呢？”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季哥。”
“好，马上来。”
季哥很快出去，张小年慢慢收回了笑容，他不知道摆出一副什么表情来面对陆演，于是就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紧张得如临大敌。
“小年，你好像没变样。”陆演笑了。
张小年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你，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还要回去赶稿子。”
陆演不想谈话过程有人打扰，于是说，“那等一下我们点的东西吧，一路上过来确实有些渴了。”
张小年没做声。
陆演从包里拿出合同翻看起来，余光瞟着张小年。陆演这话不是客套，他真的还和从前一样，虽然很瘦但脸却是肉肉的，柔软的黑发乖顺地伏着，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藏在刘海里隐隐约约能看到。
咖啡很快送来，还有老板赠送的两块提拉米苏蛋糕。
张小年双手握着咖啡杯子，杯口打了奶沫，甜甜地对他笑着。
陆演把咖啡和蛋糕推到一边，“那从这一刻开始你就不要把我当成陆演，我只是一个你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今天坐在你对面只是要和你商量作品改编的事。”
“可以。”他回答。
“您好。我是陆演。”
陆演站起身，以一副疏离的姿态向他伸出手。
张小年看着他伸出的手，有些恍惚。
他伸出手，同他的手握了握，陆演的手触感温暖又干燥，原来想握一下你的手这么容易的，张小年忽然想。
“今天我代表乘风文化来向你提出合作，对于你的作品《青云以外》，我方有意向进行改编，并向您支付相应的版税。这是我方初步拟定的合同和投资方的意向书。”
张小年没打开，问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答应的话，对你的公司会有影响吗？”
“不会。”陆演苦笑，“我都说了，你要把我当成陌生人，我的生意经营的好坏，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该想的是，这是你的一次机会，能让大家认识你，你的所有付出能有回报。”
张小年还是不说话。
“如果你是因为我才想要放弃，那你大可不必。我只是你的合作方，是和你不相干的人。”
推到面前的文件夹黑漆漆的，张小年打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他心慌。张小年看得很慢，有很多名词他看得一知半解，他有些急了，怕陆演不耐烦又怕自己看快了看漏了什么，偷偷看向陆演却发现他正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他更加坐不住了。
正在这时张小年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来看时，来电话的是张海。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张小年起身，抱歉道。
“你随意。”
屋里暖黄的灯光被关在门外，张小年走到稍远的地方接起电话。
“张海，你有什么事吗？”
“小年儿，你现在在哪呢？”
张小年不敢说自己出来见陆海，顿时脸红心慌起来。
“我，我在家呢。”他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你在个屁家！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呢，要不要我现在掏钥匙开门咱俩来个激情的拥抱？”
“我……”
“别我我的，你现在在哪呢？你是不是又去找姓陆的了？”张海听他支支吾吾，警觉地道。
张小年不敢骗也骗不过，只好从实招来，“我在五中街角的那家咖啡厅，和陆演。”
“那个人渣，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就出来说说话。”张小年向他隐瞒了改编的事，反正也是要拒绝的事，而且如果告诉了张海，依着他的性子，非得好好报复一番，又要生出些不必要的事。
“行啊你，”张海气得跳脚，“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要不先挂了吧？”张小年顾念着里面的陆演，道。
“行，你个小没良心的，等你回来我再收拾你。”
挂了电话张小年立刻回了包厢，继续看意向书。
陆演就坐在他对面，比从前成熟了些，也有了不容人忽视的气场，在他刚进来时张小年就感受到了。
张小年想着，没看一会儿眼睛就湿了。他把头埋进文件夹里，使劲眨着眼睛，不想流出眼泪在陆演面前出丑。
包厢里没有窗户，时间在这里好像凝固了，张小年看合同看了多久连自己也不知道。
空间里有一种微妙的平和。
直到张海风风火火地杀来，出其不意地开门，惊扰了这种寂静。
“姓陆的，我他妈让你离小年儿远点，你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张海劈头盖脸地质问。
陆演惊异地看向张小年，那目光责备的意味明显，分明在问，你故意让他过来想干什么？
张小年只觉得心上被刺了一刀。
“你别看他。是我自己找到这来的。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小年儿这还剩什么你看得上眼的？”张海坐到张小年身边，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陆演。
“对不起。”陆演一脸歉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道歉。
“这是什么？”张海看到张小年面前的合同，立刻抽了过去。
“别！”张小年想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这是，改编合同？”张海在公司见多了这种文件，只需粗粗看过便能了解，又问张小年，“你要和他合作签约？”
“不是，我们还在商量……”
“你们在谈公事？”
张海合上文件夹，“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干涉。但是陆演，我警告你，如果你这次又耍花招伤了小年儿，我一定不会再放过你。”
陆演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说，“我不会的。”
张海不放心地看了眼张小年，起身道，“我就在楼下，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张小年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张海，”陆演起身，“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留下，我是说，”他顿了顿，“请你留下。小年他好像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文件，你可以帮他看看。而且，这次的投资方里，你工作的公司也在其中。”
“你……”张海语塞，他没想到陆演会把这个说出来，“你个混蛋。”
张小年悄悄掏出手机给张海发消息，张海一看便笑了。
——我知道你会为难，你现在走掉也没关系。
张海在他身边坐下，重又打开合同来看，看了一会儿说，“没什么问题。”
“那你同意我们的改编吗？”陆演问张小年。
张小年犹豫了。
“你知道我们小年儿为什么没同意吗？”
陆演没回答。
“你承诺，在工作之外不会和小年儿有任何交集，不打扰他的生活，合作结束你们就是陌生人，能做到吗？”
张海问出了张小年的顾虑。
陆演点头，眉头皱着，眼睛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不舍。
张小年不忍看陆演的眼睛，最后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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