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远(1/1)
两人各自打了一份饭,坐在司徒彻平时坐的位置,被眼尖的季遥一下子就发现了,拉着周楠的衣袖,
”阿楠你看,司徒彻在跟一个女生吃饭,她平时都是自己吃的“,
周楠怎么会没看到,司徒彻一进食堂她就知道了,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敲了一下季遥的脑袋,
"快点吃饭吧“,声音很平静,
”哦“,季遥一边应她,眼睛却盯着两人,总觉得那个女生对司徒彻心怀不轨。
另外两人没有注意到在被别人看着,陈晓发现司徒彻不吃洋葱,而且吃饭吃得很随意,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觉得好笑,
”医生也挑食怎么行,不吃洋葱的话给我吃吧,别浪费粮食“,说着把她碗里的洋葱夹到自己碗里,司徒彻有些措手不及,皱起眉看着自己的碗,又很快平复下来,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僵,她没有再碰之前放洋葱的地方,挑起面前的米饭干吃了起来。
这边周楠也皱起了眉,她看到了女生把筷子伸到司徒彻碗里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季遥不满地嚷嚷起来,
”我就觉得那个女生不怀好意“,越想越为周楠感到生气,”司徒彻还吃,她什么意思啊!”
“遥遥,有些人不介意这个的”,周楠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显然,自己是有些介意的,偏过头不再看那边。
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亮起,是苏杭发来的短信,说是这几天天气转晴,局里发了几张植物园的门票,邀请大家周末一起去参观,季遥和周楠都很快答应了,开学以来也没放松过,去植物园走走是个不错的选择,司徒彻不知道苏杭这短信是不是群发的,她不想跟周楠一起去,便打算待会儿问一问苏杭,没有立刻回复她。
司徒彻与陈晓吃完饭起身准备回宿舍,她们都住在医学院宿舍,没隔多远。季遥拉着周楠故意经过两人面前,司徒彻被季遥瞪得莫名其妙,周楠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她拉不住季遥,看着司徒彻明显疏离的笑,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却不动声色地跟着季遥走了。之前她以为司徒彻不喜欢她才逃避自己,可是昨天晚上她的表现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还是觉得她不想见到自己,莫非她还有什么心结?
陈晓发现司徒彻的心情莫名低落下来,刚才明明还好好的,跟那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不对了,有些狐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要出去走走吗?我陪你啊”,
“不用了,回宿舍吧”,司徒彻有些心不在焉,
“好吧”,看她魂不守舍的,陈晓有些担忧,脑袋里浮现她以前阳光开朗的样子,真希望她可以开心一点,也希望自己能给她带来快乐。
一回到宿舍就接到苏杭的电话,听她的意思果然是群发,
“我那天有实验,不能过去”,司徒彻带了点心虚,
“那好吧”,因为是学习上的事,苏杭可以理解,而且也知道她学业任务很重,叮嘱她,“还是要记得休息”,
“知道了”,司徒彻有些敷衍。
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双手环抱住自己,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她该怎么办,自己好像病入膏肓了,痛苦地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手抓扯着头发,现在真是四面楚歌,抑郁症、学业、经济、社会、父母、周楠,每一个都像铁秤压在她心上,她真的快喘不过气了,谁来告诉她,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为什么,既然不能喜欢她,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本来就混乱的生活更加不堪。
继而这些压力被她转化成一把伤害自己的利剑,一定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心胸狭隘不能好好接受父母,祝福周楠,是自己的脑子不太正常所以对社会充满了抵触,是自己爱胡思乱想才会得抑郁症,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开始不断怀疑自己,绝望和悲伤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她一个人无助地在抑郁的世界里扑腾,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正午的阳光也无法到达她心里的牢笼。
周楠没有跟季遥回宿舍,她来到学校的琴房,这个时候琴房里没人,大家都在宿舍休息。打开琴盖,把满心的惆怅和忧伤都融入音乐中,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漂亮的眼中都是失落,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无力感,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真的对自己无意?感情这种事好让人患得患失。
吴烨走到琴房门口,却从里面传出哀伤的曲调,有些惊讶,这个点这里一般都没人的呀,带着好奇进去,看见一个女孩颓然地坐在钢琴前,手指随意地在琴键上游走,肩膀随之起伏,背影有些眼熟。
“周楠?”带着一点试探,吴烨轻轻地叫她,
琴声戛然而止,周楠缓缓地回过头,有些机械地说,“老师”,
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吴烨知道现在不适合说别的,“一起?”
“好”,周楠露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
拍拍她的肩膀,在她旁边坐下,四只修长的手在琴键上起舞,钢琴在两个比它优雅的女人手上唱出了动人的旋律。
周末的时候天气果然很好,司徒彻意料之中地没有来,苏杭说她有实验,季遥没有怀疑,周楠想十有**是不想看到自己吧,眼神黯淡。
眼下的植物园正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郁金香,一片一片地覆盖了整个大地,甚是美丽,小道上也种满了樱花树,一阵风吹过来,樱花簌簌,花海茫茫。趁着大好天气,很多人都出来游玩,有一家几口手牵着手露出喜悦的笑容,有双双对对的情侣眼里都是浓情蜜意,一群小孩欢快地在花丛里嬉戏,几个摄影爱好者架起了相机把这美好的时光收入囊中,季遥和苏杭也很开心,周楠回了她们一个微笑,眼神里却都是寂寥,这些热闹对她而言有些刺眼,良辰美景,可是司徒彻,你人在哪里?
周楠还是找了借口先走了,那种气氛实在不适合现在自己的心情,季遥想跟她一起,被她拒绝。
回到学校,有些茫然地走到图书馆,除了这里,她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电梯门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对着窗户发呆的司徒彻,脸色变得煞白,果然是借口。慌不择路地从图书馆逃回了宿舍,门关上的一瞬间,力量仿佛被抽空,靠着门缓缓蹲下,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无声地抽泣控诉着司徒彻的逃避,她不是因为抑郁症不愿意面对自己的,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她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可是,那晚的心跳又该如何解释,是她错了吗?
季遥回来的时候,周楠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子前看书,听到她回来,
“回来了”,脸上带着微笑,
“阿楠你还好吗,我感觉你不开心”,季遥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很好啊,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周楠揉了揉她的头发,
季遥看着她的眼睛,里面都是笑意,才稍微放了点心,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是不是我不怼你几句,你还不高兴了”,周楠笑得有点坏,
“哼,你就会欺负我”,季遥嘟起嘴假装不高兴,
“两个人约会的感觉怎么样,比三个人好吧?”周楠对付起她来太得心应手了,一句话就让她炸了毛恢复到正常状态,
“好啊,你敢嘲笑我”,季遥又气又恼,一个枕头砸在周楠身上,“谁去约会了!”
“其实苏警官人很好的,你不抓紧的话就被别人抢走了哦”,
“管好你的司徒彻吧“,季遥翻了个白眼,错过了周楠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周楠如司徒彻所愿,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综合楼里再没有两人的身影,操场也不再上演你追我赶的场景,哲学课上一人占据了一个角落,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狭窄的空间里两人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一夜之间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两人并不认识的时候,除了在偶尔相遇时会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点头打个招呼,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世间有一个词比陌路更凄凉,叫形同陌路。
又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广播里响起了清亮熟悉的嗓音,司徒彻坐在操场上闭上眼睛仔细听,这声音已经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只能在每个周五下午,偷偷地听,嘴角带着微笑。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周楠的眼前有些模糊,稿子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她凭着记忆继续念,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司徒彻的心开始抽痛,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禁得秋流到冬尽“,
”春流到夏“
这首诗念完,两人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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