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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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燕小二收回目光，突然出声问道。
院子里是一十五六的少年郎，只是异常瘦削，单薄的身子坐在轮椅里，穿着夏衫更显瘦弱，好似一阵风便能把他吹走。
如今村尾那青瓦大院里已经有了主人，轶少爷住进去当日便遣虎子把从京城带来的东西运到村长家，让他分发给村民，听说是一些肉蛋米等实用的食物，也算是有心了，村民自是感激不尽。
马车里传来一声咳嗽声，燕小二晃了晃小脑袋，就听马车里的人道：“嗯，那小虎哥你快去快回。”
何轶从天上收回目光，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眼里有些许亮光，看着燕小二眼神熠熠：“我叫何轶，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看着孔明灯越飞越高，何轶突然低笑一声：“我知道，我娘走了便是走了，又怎么会在天上看着我，不过是，一个念想罢了。”
燕小二静静听着，随后拿起地上剩余的灯笼，咧开嘴笑道：“那就多放几个，你这么想她，一定要把过去十多年的孔明灯一起放了。”
何轶呆呆的看着他，好似被那笑容灼伤了眼，掩盖似的低头错开：“好，那就把这些都放完。”
“不可能，你爹骗你的。”燕小二说：“那些是星官，你娘才不会成为星官呢。”
地上还有二三十个孔明灯，何轶在灯笼上写上想说的话，燕小二点蜡烛，将孔明灯一个一个送上天，后面山体黑沉，映得灯笼十分好看，直到一个个蜡烛熄灭，不知会落到哪里去。
何轶微微蹙眉：“你是秀山村的人？”
少年映着烛光不知在灯笼上写些什么，燕小二就见他在灯笼下点了个蜡烛，不一会灯笼便立起来，缓缓升上天空，映着漆黑的夜色十分好看。
燕小二眨了眨眼：“我叫小二，燕小二。”
燕小二虽只修炼百年，但潜意识知道要避开人类，故秀山村人也只知道村头梨树顶上有个鸟窝，却不知是什么鸟筑的巢。
燕小二从墙头跃下，落地便变成了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在园里少年惊诧的目光中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灯笼：“这是何物？它为什么可以飞上天去？我从来没见过。”
燕小二歪了一下头：“我听过你的声音，他们都叫你轶少爷。”
这日，燕小二天快黑时才从后山回来，经过山脚青瓦大院时，院里再不像往常安静空旷，院子里点了几盏灯笼，燕小二向下看去，能看清有一个人坐在石桌上，正在摆弄一个灯笼，不一会儿就见那灯笼飞上天来，燕小二头一次见，感觉十分稀奇，便落在了围墙上。
燕小二侧眼看他，说：“我爹娘和兄弟姐妹也都死了，他们死了好多好多年了，现在想起来我已经不会伤心了，等再过几年，再想起你娘时你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何轶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半晌才说：“她死了，我爹说她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唔……也可以这么说。”燕小二坐到何轶旁边，手里还捣鼓着灯笼：“你还没跟我说它为什么会飞上去。”
“那、那就好……咳……那就走吧，到了大家再休息不迟……咳咳……”
燕小二还是两日后才听在树下纳凉的人说，原来前日那行人是从京城来的，那个轶少爷便是秀才老爷的大儿子，如今秀才老爷做到了四品官，又站在三皇子一派，如今三皇子正得宠，想来秀才老爷日后定还能高升。
“你、你是何人？”
只是这大少爷却是个无福的，四岁时死了亲娘，秀才老爷就续了弦，继夫人对他倒还不错，只是十岁那年突然患病，这一病就病了这么多年，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转。
“是。”虎子说着便招呼其他两人赶着车往村尾过去，燕小二扇了扇翅膀，一振翅往秀山村后山找吃的去了。
这些燕小二听过便忘了，只每日飞到后山寻吃的，修炼一事倒随缘了，本身他也没多大追求，不求得道成仙。
叫小虎的少年应了声，刚好看见村里有人抗着锄头出来，忙不迭跑了过去，这边只能看到两人交谈片刻，村民又向村尾指了指，依稀可以看见一座青瓦院子。
何轶将蜡烛点上，摆弄片刻将孔明灯送上天，燕小二也想自己试试。
如今听说是秀才老爷提的，轶少爷在京城久不见好，不若回老家来好好将养身体，这边山清水秀，说不定对他的身体有益。
何轶一顿，从燕小二手中接过灯笼，看着上面的“想见音容空有泪，欲聆教训杳无声。”声字最后一笔拉了长长的线，何轶低声道：“这叫孔明灯，我母亲曾与我说，若是想她了，便放几个孔明灯，她在天上就会看见。”
何轶抿了抿嘴唇，半晌说：“今天是她的忌日……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她很温柔，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只守着她的丈夫和儿子。以前在京城不能放孔明灯，到她的忌日时只能偷偷烧些纸钱，如今在这没人能看到了，便记着她说过的话，想她了，便放个孔明灯，即便她看不到。”
声音还十足的少年音色，想来该是年纪不大。
“天上？你娘为什么会在天上？”
虎子谢过后又跑了回来，凑到马车前说：“轶少爷，这里就是秀山村没错，再往里走一会就能到老宅了。”
少年惊了一下，手中的毛笔划拉出一条黑线，抬头四处看看，并未见到人影，便朝中声音处出声问道：“是谁在那里？”
“这轶少爷还挺会做人。”听着下面的人赞不绝口，燕小二伸了个懒腰。那大少爷住进去后就从未露过面，是以这秀山村并燕小二都未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