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燕小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胡十三递过去一块手帕，燕小二接过狠狠擤了个鼻涕，陆其双手抱胸：“他知不知道你是妖怪？”

    燕小二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他很聪明，几次便猜出来了……”

    何轶便就多了一个朋友，燕小二看他咳得难受，学着以前见过村民做的方式上前拍了拍何轶的背：“现在有点凉了，你还是回屋去吧。”

    何轶一把抓住燕小二的手腕：“你明天还来吗？”

    见燕小二有些不解，忙道：“我、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生病后更是没有出过府，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燕小二笑道：“你也是我第一个朋友，那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好了。”

    “嗯，那我让小虎哥送你回去，夜里路黑……”

    “不用不用，我本领很强的，一会我再从围墙翻出去就行了。”

    “这……”

    何轶话还没说完，就听园子门口虎子在那叫轶少爷，燕小二忙抽回手，一边向围墙跑去一边回头说：“我先走了，明晚还来这找你！”

    不等何轶叫他，燕小二一纵身便从围墙上翻了过去，这边虎子跑到何轶面前，有些不赞同道：“轶少爷，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夜里风大，快些回屋去吧。”

    何轶从围墙处收回眼神，想着方才燕小二说的他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在了，侧头跟虎子说：“小虎哥，明**去找村长问问，燕小二住哪，过得可还好？”

    虎子挠挠头：“轶少爷，燕小二是谁？”

    何轶一怔，随后示意虎子送他回屋，“也是秀山村的村民，偶尔听人提起过，家里亲人都去世了。”

    虎子“哦”了一声：“那我明日去找村长问问。”

    “咳……你说、村长说村里没有燕小二这个人？”何家祖宅小书房里，何轶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虎子。

    “是，村长说村里只有一个叫牛二的，轶少爷你是不是听岔了？”

    何轶微微皱眉，他绝对没有听错，但是为什么……

    “可能我听岔了吧……咳咳……那便罢了，小虎哥你忙你的去吧。”

    虎子看着他有些疑惑，应了声退出去了。自他们到这后轶少爷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从哪听说什么燕小二牛小二的？

    虎子摇摇头，轶少爷因着生病不爱与人多接触，在京城时也在自己院子里少出门，如今怎么还神神叨叨起来了，想着以后还是该多留意一下，若有问题，还需得告诉老爷夫人才是。

    书房里何轶喝了口茶压下胸口闷胀，看着外面天还没黑，想起昨夜燕小二突然出现在围墙里，那处昏暗也看不真切，何轶思索一会，等再晚些时候让虎子送他去园子里时，便让虎子将轮椅放在隐蔽处，忽视虎子疑惑的目光让人出去，待稍晚些时才能进来。

    园子里灯笼点得少，又有不少花草遮蔽，是以园内较暗，何轶在原地等了有近一个时辰，才隐约听到一声鸟叫，何轶紧紧盯着围墙，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就只见一只小鸟在墙头站了一会，随后突然从围墙上飞进来落在地上，何轶睁大眼，就见白光一闪，燕小二突然出现在了原地。

    何轶右手紧紧捂着嘴，还是泄露了一声惊讶声，燕小二耳朵一动，瞬间转向何轶这个方向，几步便跑到了何轶面前，见了人也有些惊讶：“你、你知道了……”

    何轶似是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燕小二，喃喃：“你……你说你是秀山村人……”

    燕小二抓了下脸，意识到这个动作太像鸟，又忙放下手背在身后：“我没骗你，我就住在村头那棵梨树上，你刚回来那天，我还见过你坐的马车。”

    何轶默然，难怪，昨晚燕小二说听过他的声音。“……你是神仙？还是妖怪？”

    不怪何轶没见过世面，他虽然因为生病在家看了许多杂书话本，听说万物有灵，皆可修炼成仙，又听说妖怪皆青面獠牙，又好吃人，燕小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想来不是那害人的妖魔，只能是神仙了……

    燕小二闻言想笑，随后想到眼下氛围有些尴尬，又收了笑容还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神仙，你若觉得我是妖怪，我便是吧，嗯……我没想过要害你，昨晚我从后山下来时看到你府里放的孔明灯，没多想就过来了……你如果害怕，以后我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我未害过人，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燕小二说着便要转身离开，何轶紧紧皱着眉头，忙出声道：“等等！”

    燕小二回过头，何轶看他不过与自己一般大年纪，又怎会是话本里青面獠牙的妖怪？昨晚他亦没有伤他……何轶抿不抿嘴唇：“刚才我看着好像一只鸟，那你是？”

    燕小二咧开嘴笑道：“我是燕雀。”

    “燕雀……”何轶低声重复了一句，半晌抬头看向燕小二，慢慢道：“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所以，我不会害你，我也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小燕雀歪头：“这是自然，你也是我第一个人类朋友。”

    “妖怪和人类的友谊吗……”陆其食指敲着茶杯，脸上挂着些兴味，燕小二双手握着茶杯，低着头：“是，何轶他说起来也不过十五岁而已，不像村里其他孩子每天无忧无虑的。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开心，我每天晚上去何家老宅找他，他教我读书习字，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颗红痣，每当拿毛笔时都异常漂亮，而我跟他说这些年的见闻，这样一转眼就到了冬天。”

    “冬天他的身体更加不好，有几日卧病在床没有见我，我在窗子外边看见他咳血了，听给他把脉的县里大夫说这病已深入膏肓，没救了。”

    “我知道他身体不好，却没有想到那么严重，不过阿轶他却像是早就心知肚明，一点都不在乎他快要活不长了。”

    “过了半个多月，他身体才有些好转，那日我去见他，他比刚来秀山村时更瘦，我想救他，就问他是生了什么病……”

    燕小二永远记得，那天是入冬以来久违的晴天，村里人不少都出来四处走动走动，何轶裹着厚厚的大氅，整个人窝在轮椅里，听到他的话时，突然讥笑一声，眼里露出明晃晃的讽刺，那是燕小二头一次看见同以往不一样的何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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