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何轶垂眼，看着阳光下莹白又瘦弱的手掌，手腕上筋脉异常明显，虎口处红痣红似滴血……何轶半晌抬头看着燕小二，不答反问：“那你呢？小二，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生活？有没有什么愿望……不过你是妖怪，应该都能实现的吧？”
燕小二听得张大嘴，“你在说谁……”
陆其闻言挑眉：“原来你和那只乌鸦早就认识。”
何轶咬了咬嘴唇，看着燕小二眼底有些湿润：“小二，谢谢你……”
却只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燕雀飞走。
燕小二直接去了后山，询问黑风。
何轶淡淡道：“你觉得他为何会同意把我送到这里？不过是知道我活不长了，已经放弃我罢了。”
“所以你用你的内丹救了何轶？”陆其问道。
“嗯，损了一些道行，但我不后悔。”
何轶轻嗤一声：“人心有时候比所谓的妖魔鬼怪还可怕，京中嫡庶严明，她是继室，生下来的孩子天生便比我矮一头，我爹……虽然出生寒门，官阶小，在京城也无仰仗，但懂得阿谀奉承，办事也让人挑不出错来，如此下去，前途自然有望，那女人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有学会京城贵妇们的矜贵，倒将内宅里的肮脏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她不想亲生儿子事事低我一头被人取笑，再者我是先夫人的儿子，她又怎会真心喜爱我，想害我便也是情理之中了。”
燕小二随意摆摆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燕小二点点头，倒是胡十三接过话：“当时小二决定跟我走时，去与黑风告别，不曾想黑风也随着一起入世了。”
何轶微微皱眉：“这些啊……”又看燕小二有些低落，忙说：“我相信应该会有办法的，即便不行，你心地善良，相信老天会保佑你的。”
燕小二龇牙：“嗯！”
说完便起身一转身变成燕雀飞走，何轶吃了一惊，忙伸手去抓：“小二！”
燕小二心里有些难受：“你爹不知道你继母害你吗？”
何轶摇摇头：“他一心扑在朝堂上，，家里大小事都是那个女人在管，再说她自进府后明面上对我一直很好，即便我说了，我爹也不会信的。”
何轶一怔，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我，还能站起来吗……”
何轶脸色淡下来，缓缓说：“刚知道是她害我时，我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可事实确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五年来，多活一日便多一日的痛苦，故他们将我送到这来我并没有反对，我本打算在此过完最后的日子……”
“那你炼化那些毒素，应该也受影响了吧？”
“那、那现在身体怎么样？为什么又会从京城来这里，我听他们说，这里距京城很远。”
何轶拢了**上大氅：“自我病后，我爹也找了许多名医来给我治病，却无甚效用，那女人看我确实药石无医了，便给我爹吹了枕头风，我就这样被送回了老宅。”
何轶狠狠点头：“嗯！我们是朋友。”
何轶听得异常认真，摇摇头：“没有，一点都不傻。你们可以变成凡人吗？”
“黑风是秀山村后山里的一只乌鸦，比我多了些道行，也比我知道得多，我去问他怎么才能救阿轶，我想救他，黑风告诉我，可以用内丹将阿轶身体中的毒素吸出来，我们是妖怪，最多道行受损，生命应该没有大碍。”
燕小二憨笑着挠挠头：“没有啦……你也知道人妖殊途，其实像我们这种百来年道行的妖怪，是非常容易被捉妖师抓去的，我听黑风说，他曾亲眼见过有妖怪被捉妖师收去，挖了内丹再练成丹药，后果极其凄惨，所以我一直不敢离开秀山村，曾经还想过能变成凡人就好了，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哈哈……是不是很傻？”
燕小二呆呆听着他说，“可你继母为什么要害你？”秀山村虽贫苦了些，村民也是些不识大字的村夫村妇，虽偶尔有摩擦吵架，但他还未听说有这般狠毒心肠的人这样害人。
“你是他儿子……”
燕小二点点头：“我与他说了，起先他并不愿我救他，怕害了我，还是我打晕了他，用内丹在他五脏六腑走了一遍，不过他中毒太深，我每次能吸出来的毒很少，但几次过后，他身体就没那么差了。”
“我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舒适过。”何轶两手用力握紧，不可思议的左右看看两只手，他自生病后常年卧床，手脚早就使不上多大力气，宛若一个废人，而这会，他才体会到用力的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燕小二坐在对面支着下巴咧嘴笑得实在：“你体内的毒素虽然还没有清理干净，但你现在身体已经好许多了，你可以自己试着练练手上的力量，等再好些，看看你的腿还能不能站起来。”
燕小二摇头：“我不知道，也没听说过精怪可以变成凡人的。”
何轶抬眼看过来，眼里突兀的有些凉薄：“自然是我的好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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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二垂着头，手搁在膝盖上慢慢抓紧膝盖上的衣服，半晌抬头看着何轶坚定道：“我们是朋友，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我在乎，我会救你的！”
“那不就行了。”燕小二笑着说，随后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现在一天比一天好，有没有想过，你身体全好之后，你想做什么？要不要回京城去……”
“我五岁丧母，不过半年她便进门了，她倒是做得一番好样子，别人只当她对我犹如带自己亲子，即便是我原先也是这般觉得的，将她当成母亲敬爱，谁能想到，那毒妇人面兽心，经年累月在我饮食中投毒，等十岁时毒发，别人也只当我是突患重病。”
“别人都当我是十岁时突然患病，却又有谁知道，那女人经年累月的给我下毒，我早就药石无医，毒素侵入五脏六腑了。”
“总要试试不是？你不是教我，有希望才有动力不是吗。”
燕小二也不是天天用内丹吸出何轶体内的毒素，基本隔半月左右为何轶治疗一次，后面何轶见挡不住他，也是看他没事，才放下心来让燕小二为他治疗，两三个月后，何轶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可你现在身体好了，又是坏人害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