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男的(1/1)

    俞家宝大急,连连问除了这个视频外,阿七还有没有看过类似的偷窥视频。

    两人沟通得磕磕绊绊,心灵感应也失效了,俞家宝觉得胃里的中药开始发挥作用,全身热得能爆炸。这哪是宁神药,分明是兴奋剂。

    最后他只能告诉阿七删了视频,远离那两个师弟。

    看着影后定格了的干瘦身体,俞家宝呼吸急促,冷汗直流。这一方面是中药的作用,另一方面是他极度不安。这个视频流传出去会怎么办?他不能穿过屏幕爬去日本,把那两变态抓来审问,但更不能放任不管!

    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常北望。

    他们约在了四楼的布草房见面。常北望一走进房间,就笑道:“小爷,你这是缅怀革命基地吗,有什么事非要在这里偷偷摸摸说?”

    俞家宝知道常北望今非昔比,地位水涨船高,到处都是他的人,两人自不必在小房间里密会。但他打心里不愿再见常北望,更不想别人看到两人再有瓜葛。

    常北望走近他,轻声道:“你找我一定有事。但我更希望你没什么事,只是想见见我。”

    俞家宝不客气道:“我他妈想不想见你,你没个逼I数吗。”

    常北望摇头莞尔:“那有屁就放吧。”

    俞家宝吐了一口气,把视频放给他看。常北望静静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说咋办吧?”俞家宝焦躁道。

    常北望想了想:“你把日本人的联系方式给我。这事儿你别管了,当没看见。”

    俞家宝也没更好的方案,只好同意。常北望又说:“你嘴严一点,这事酒店里只有我俩知道,没有第三人。”

    “你应该告诉文世龄。”

    常北望沉默。

    俞家宝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是常北望的关键时期,他要跟文世乾斗争,又要得到文世龄,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是他主张把这两日本大学生换到行政套房,然后又仓促地答应影后换房,虽然从职业规范上无半分过错,但毕竟是黑点。此事要大做文章的话,常北望难免要负上一定责任。

    过了半晌,常北望道:“让我想想怎么做。这事我会善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小爷,这酒店我只相信你一个,你乖一点别给我闹事,嗯?”

    俞家宝“啧”了一声。常北望的好话里总带着玻璃碴,就不能干脆地承认自己是个有脑的可靠青年?当时他只感愤愤不平,而中药的宁神作用这时才发挥出来,思绪逐渐麻木,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他没再追问常北望怎么处理。这事如鲠在喉,吐没地儿吐,吞也吞不下去。

    外方管理公司频频来访,为了签订合约,先要理清各种账目、资产和债务调查等等。文世乾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想必过得煎熬无比。而俞家宝更是心急如焚,面对这兵临城下的局面,文世乾肯定把证据销毁得差不多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把自己洗成阳春白雪。

    俞家宝无心工作,没到下班就忙不迭要离开。厨房里的人对他也只眼开只眼闭,没人过问他的出勤,也几乎不支使他干活了。这一天他打包了新鲜制作的桂花千层糕和茉莉绿豆糕,准备回去供奉姐姐,刚拐到走廊上,就碰见了前来取餐的客房服务员。

    酒店从18到65岁的女性都喜欢撩俞小爷,最近大家对他又更是亲热一些,这辽宁来的小姐姐爽朗道:“小爷,下班呢,哪儿浪去?”

    “哎,我一孤寡老人,回家吃方便面看新闻联播呗。”

    “我信你个邪,没约会?”

    “谁会看上我?”俞家宝的自信掉到了谷底,真心觉得自己不会有人爱了,苦涩道:“姐姐要不要大发慈悲,跟我吃一顿饭?”

    “甭装了,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我看看有没有单着的哥们儿,介绍你认识吧。”

    俞家宝脸都绿了,结巴道:“我……我喜欢……不是,您听谁说的啊?”

    “全酒店都知道。这有什么啊,现在社会老开放了,喜欢谁不是喜欢。你好哪一口,肌肉猛男还是小白脸?”

    老开放才怪!俞家宝这才明白,为什么酒店的女人对他亲近了几分,大概因为不会有别的意图,所以都敞开了跟他交往。而男人呢?厨房里几乎都是大老爷们儿,一个个直愣愣的,对俞家宝的态度都很审慎,除了大师傅,没人再召唤他干活儿,不再跟他蛋I逼吐槽,平时都礼礼貌貌的,划清界限。

    这比明面上的歧视还糟糕,不给他辩白的机会,没有接纳他的可能,最文明的排斥孤立。

    俞家宝心事重重地去到阿佑家。阿佑见他双眼无神,眼皮浮肿,皱眉道:“俞家宝你几天没睡,演丧尸都不用化妆了。”

    俞家宝回了他一个齿牙咧嘴的鬼脸。

    “赶紧去睡觉!”阿佑把他拉进房间里。

    还没进屋,文世龄回来了,见两人拉拉扯扯,沉着脸道:“你们上课在客厅,不要在房间里。”

    这话又冷又硬,俞家宝不禁垂下头来。文世龄怎么可能听不到酒店里的流言?他没法为自己辩护,他的自卑感来自他的出身,也源自他的性取向。他对阿佑什么想法没有,但被这种眼光一看,似乎也不清不楚了。

    阿佑道:“我们去露台。”

    露台实在冷,天色幽蓝,壁灯跟粘在上面的某种虫子,壳儿亮着光,但肉身已死。

    俞家宝说:“你妈妈不喜欢我们待一起,以后我不方便上来了。”

    “哼,她什么都不喜欢。最好我变成这露台上的仙人掌,哪里都去不了,谁都不能摸我。”

    俞家宝“哎”了一声,阿佑很少表露对妈妈的不满,这话让俞家宝感到难受。他对文世龄不能说没有嫉妒,但终究是感激占了上风,教训阿佑道:“她处处为你打算,你这白眼狼!”

    阿佑抿着嘴,在昏暗的灯里石像似的僵硬。

    俞家宝:“你认为男的跟男的在一起怎样?我说谈恋爱。”

    阿佑吓了一跳,愣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轻声道:“挺恶心的。”

    俞家宝被刺伤了。可这个答案也在他意料之中,一般人所谓的开放,都是上网太多学来的政治正确,如果断开信息通达的虚拟社会,这里的现实环境保守又排异,连不婚和丁克都要承受质疑,没几个人能打从心里接受同性相恋。

    他豁出去了,对阿佑道:“我喜欢男的。”

    这次阿佑只顿了顿,就淡淡道:“那又怎样?”

    “你不是说恶心吗!”俞家宝冲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气愤。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跟怨妇似的,找补道:“我不是怪你,也没怪我自己。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阿佑毫不动摇,“我说这事恶心,又没说你恶心。”

    “这有什么区别?!”

    阿佑认真道:“区别是,我不能接受这事,但我接受你。你干的事有时候真他妈笨,有时候很恶心,但你是俞家宝,你做什么事我都能理解。”

    “……”

    俞家宝不太能接受阿佑的流氓逻辑,但还是大受感动。他深深叹一口气,把持不住地搂住了阿佑的肩。“多谢你,最近我快死了。”

    阿佑摸了摸他的脸,用他的话来安慰他:“人哪里那么容易死,不是要受什么鬼177个磨难吗?你受过了几个,哪里说死就死了。”

    俞家宝不争气地又想掉眼泪。回想他微不足道的小半辈子,真不算吃过太多的苦,既没饿过肚子,也没受过了不得的折辱和孤独。一方面自然是运气好,遇到了姐姐的保护,另一方面也跟性格有关。他条件不好可也要求不高,一般人都愿意跟他交好。

    只是哪种和谐的人际关系不需要经营呢?俞家宝作为弱势的一方,也常有妥协、忍让、放低自己的时候。他不会对谁都敞开胸怀暴露自己,觉得真实的内在拿不出手。

    这世界上能完全接纳自己的人,只有姐姐和阿佑了。

    从文家出来,俞家宝胸口里火烧一般。那是幽蓝的火焰,看着不热烈,但温度却奇高无比。

    他清楚地意识到,人生这个阶段要落幕了,很快他要离开阿佑。他必须为阿佑做点什么,让他过得更顺心自在。

    可他能做什么?他是个屁事不成的人,出来社会一年半,除了琐琐碎碎的工作经验,就是自己不过是个流水线螺丝钉的幻灭感。他现在所仅有的,就是一张年轻的脸了。

    他脑子发热,无以宣泄心中汹涌的情感。

    第二天,他请了一周的假期,每天蹲守在文世乾别墅区前的商业街。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只知道要钉死文世乾,就要有关键证据,而唯一的关键证据,就是钱财往来的实证。

    文世乾的钱会放哪里?当然不会在他家的床底。但他有个很怕的活的老婆,按俞家宝对人情世故的理解,一个男人很怕另一个女人,钱就一定在她手上,两者互为因果。

    他在蹲守的第一天就见文太太出现在商业街的健身中心,进而发现,下午三点,她一定会去健身中心报到,日日如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