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大爷(2/2)

    两人大声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衫。俞家宝知道不是休息的时候，“这畜生会爬树。”

    黑熊转过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比俞家宝想的还要高大，简直就是金刚再生。他早已蓄足了劲，拔腿跑了几步，突然一个人影闯进了视野里！

    山雄脚步蹒跚，浑身发抖。俞家宝耳听山雄粗重的呼吸，暗呼不妙，欧吉桑年老体衰，估计撑不了几分钟。眼见前面有几棵宏伟的桧树，俞家宝喊道：“爬上去！”

    黑熊被移动的人吸引住，目光转向阿佑。阿佑乍见黑熊，也是吓得不轻，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瞥见地上有枝枪。心念电转：逃跑的话不一定能快得过黑熊，而且黑熊很可能会去攻击俞家宝。万万不能跑，得跟丫拼了！他决定赌一把，趁黑熊还没出击，迅捷地扑到雪地，把猎枪捡了起来。

    俞家宝大惊失色，脸刷地白了。“阿佑！”他声音沙哑，脑子里想不出另一句话，“赶紧跑！”

    听了这话，俞家宝还能自个儿逃命？他叹了一口气，扶树站了起来：“欧吉桑，让我来吧。”瞭望眼前的树林，大致分辨出下山的路——路是他跑惯的，这些年来几乎一天不辍地奔跑，也给了他出色的耐力，活命机率自然比山雄高得多。

    只是黑熊皮糙肉厚，压根儿不理会俞家宝，只对阿佑穷追不舍。阿佑不辨道路，眼看越跑越往深山里去了，俞家宝喊道：“上树！”

    三人这时候哪里还想到别的，一起迈开腿往三个方向跑。黑熊大爷托腮考虑了半响，最后往阿佑的方向追去。

    俞家宝可不想死在这里。“山雄桑，你休息好了吗？休息好我们一起跑吧。”在这里是坐以待毙，什么时候黑熊玩烦了手机，又会想起树上的晚餐了。

    俞家宝心想，得了，又困在树上。只是这次边上不是抖着手的山雄桑，而是阿佑宝贝，他该觉得幸运呢，还是骂一句真他妈倒了血霉？

    黑熊不安地在底下转圈，扒着树干。它忌惮猎枪，不敢贸然爬上来，却也不舍得走开。

    “一定能跑赢黑熊大爷！”俞家宝暗自鼓劲。还有一事值得欣慰，他在雪地看到的脚印是山雄桑的，那么阿佑没有困在山林里，很可能现正在庙里下棋喝茶呢。

    山雄一脸愁闷，摇摇头。俞家宝是可以引走黑熊让欧吉桑逃走的，可他没把握摆脱黑熊的纠缠，也没有舍命救人的伟大品德，此时只能各安天命了，就想说在身体冻麻之前，咱俩分头跑吧，说不好黑熊一犹豫，我们便逃出生天了。不料山雄说，“家宝，我引走黑熊，你快点跑吧。我连累了你，非常对不起。”

    阿佑缓缓转头，看着俞家宝：“没子弹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滑下树干，双脚跳到雪地上。

    这玩意儿他从没用过，慌乱中试着拨弄托弹夹，用过的子弹脱壳跌出，新的子弹自动装进。千钧一发之间，扣动扳机。

    俞家宝心下大悔，这就是师父说的报应吗？他作为帮凶埋葬小熊毁尸灭迹，现在大熊来报仇了。忍不住埋怨山雄：“欧吉桑为什么又来猎熊？”

    阿佑定了定神，举起猎枪，对着黑熊道：“丫不滚蛋，我一枪崩了它。”

    两人一起喊道：“我**大爷！”

    他以为黑熊会惊走，没想到它吼了一声，又追过来。

    俞家宝想都不想，就跟着黑熊的屁股追了过去。他捡起石块，扔向黑熊后背，希望大爷能注意到他。

    退弹，扣动扳机。咔哒一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两人得以喘息片刻。

    两人慌不择路，在崎岖的山地里拼命狂奔，俞家宝回头看，山雄体力不支，已经落后了两三米。老头咬咬牙，转身举枪对着黑熊，一子弹射过去。这次依然没有射中。一般野兽听到枪声会受惊逃走，但这位黑熊大爷分外凶悍，居然大吼一声，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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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雄已经从树上爬下。俞家宝喃喃道：“欧吉桑、阿佑，快逃命吧，我引开它！”

    两人爬上了大树，刚落脚，黑熊就追到树底，抱着树干往上使劲。俞家宝打开手机，用最大的声量播放摇滚乐，然后往黑熊扔去。黑熊果然被吓到了，放弃了攀爬，好奇又惊惧地围着手机转。

    俞家宝以超常的速度越过黑熊，跟阿佑一起爬上一棵五米多高的大桧树。

    山雄脸无血色，颤着声道：“这些家伙咬死了好几只狗，再不消灭，以后出来咬人啦！”俞家宝想起小镇老化严重，人口一直在萎缩，说不准哪一天山林就会吞噬村镇，把这一带变回蛮荒野地。他能理解山雄的不安全感，可老头子也太不自量力了，欺负欺负幼崽子还行，真碰上了它大爷，单枪匹马的不是找死吗？

    子弹射在了黑熊前的雪地上。雪块飞溅，黑熊吃了一惊，后退了几米。

    “我去！”俞家宝破口大骂。阿佑这是啥体质啊，为什么野生动物都爱他？！

    山雄腿吓软了，手一松，猎枪掉到雪地里。俞家宝赶紧跑回去牵着他的手，“快跑欧吉桑！不跑会被吃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