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4/5)

    那里传来了一声“嗯——”尾音拉得极长,十分好听。他想了想,道:“吃了你那么多血本来是该精进的,如果他们没有这么折磨我的话。”

    “那些伤呢?”

    “你说你捅的?那些也就是愈合得比较慢而已,我要是静修,影响不会太大,过个三四年也该好了。关键还是那些人,他们一直折磨我,没法精炼。你要不要试试把我救出去?”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不知为何,又带着一丝的愉悦。

    我听见了门外的警笛声,不算听到吧,应该是感知到,警察的身上有着一股正气,或者说,身负信念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正气,而他们聚在一起,将那正气放到了最大。我感受到了那股气,才隐隐约约听见了警笛声。

    我问他:“如果没有自由,每天都被困在一处,天天都是一堆人来看你,伙食能好点,不用再被人打,你能接受吗?”

    他想都没有想,就答道:“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我的深山老林里。”

    宁想的真美。

    “我不骗你啊,如果我逃不出去,继续在这伙人手里,我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和根本去修炼,迟早有一天会死到他们手里。也不是不能忍,等机会离开,就是太渺茫了,你懂吧?太渺茫了,不想等。”

    我心想,不相等都是骗人的,你现在不就是等到我了吗。只是我该如何带他离开呢。

    脑子里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我们也好久没有打架了,你可比十几岁的时候强多了。哈哈哈哈,就算再来四个大汉把你按地上,你也能自己跳起来把他们打趴下,不用我去救你了。”

    丫的,他在打感情牌,可我还是想抱他,把他抱在怀里,我想给他的每一个伤口都擦好药,我想放他回到深山中,我想还他自由。如果他继续害人的话,另说。

    不管是妖还是兽,都不该被锁在笼子里,身受着那般痛苦,日夜煎熬,直至死去。我扫视了一眼周围其他的动物,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只成妖,甚至有几只连动物状态懵懂的魂识都散了大半。

    他们承受着最深的痛苦与煎熬。

    马戏团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他们为了牟利,就捉来那些无辜的动物,让他们为其表演,全然不顾它们的苦难。

    我传音给他:“记住了,不能害人,更不能表现出一点要害人的意图。你就是出现在大街上,晃荡着走了警察也不管,你要是害人了一枪就给你打死,没人管你是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听见没!”

    “我又出不去,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气得抬手打了他后背一下:“肯定有用!”

    身边的两位驯兽师以为老虎会暴起,迅速地晃起铃铛。他假装很疼,还不忘传音给我:“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宁演技真好。

    铃铛声停下了,他爬在地上看着我,随即打了一个哈欠:“啧啧啧,眼睛都红了。”

    驯兽师拉着我倒退了几步,就在这时,警察破门而入。警察中间还跟着一位身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他看见一房间的动物,急的眼睛都红了,还未等警察说话,他就指着我的老虎说:“警察先生,那是东北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现在全国就剩下五十来只!他们就这样把他抓起来关在笼子里给人表演!”

    我才给他涂完半个身子的伤口。另外一半,在如此消耗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愈合,而每一次的虐待,都会让伤口再次流血,那般只能日复一日地消耗着他的身体。他说的对,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9

    可是如果我不管他呢?他会被带到动物园,再好一点被放到自然保护基地,一生再无自由。或是再惨一点呢?被扒皮去骨,成为人桌上的餐肴,虎皮成为装饰,骨头被做成骨雕。他已成妖,他将带着怨念,一直以残魂的姿态活下去,再或者,万念俱灰、身死魂消。

    我将与他永别,哪怕怀着千万分的怨念、不解与心痛,都必将化作黄土,诉与清风。

    他陪我长大,他是童年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伤我,我亦伤他。

    我不想他被困,不想……

    一位警察拍拍我的肩膀,驯兽师人还算好,连忙解释说我只是花钱进来的顾客,不是他们中的人。

    我苦笑。

    警察不信,反问,我既然不是他们的人,为何被吓得哭得这么惨。

    我抬手摸了摸脸,满脸的眼泪。

    那只老虎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真他妈难看。

    只要他不伤人,只要他重归深山,只要他远离人的目光所及,他便是自由的,他便可修得百年福祉,便可成一只大妖,而后成仙。

    他便永远都不能再见我。

    没有机会了。

    我暴呵一声,几张符箓从手中飞出,直奔他的笼锁而去,轰的一声,锁头被炸开,后台霎时响起无数野兽的怒吼,他跳出笼中,咬起我的衣服后颈便带走了。我顺势跳到他的背上,又趁机甩了几张符箓到另外几个笼子上,放出了另外几只灵识尚未完全丧失的野兽。

    我的老虎,他是妖,普通的动物会自然而然的臣服于他。

    我放他走。

    他跃出窗子,其余的野兽紧随其后。还锁在笼中的野兽怒吼着,疯狂撞击着笼子,而另一部分,已经驯服了的动物,便呆滞着、流着腥臭的口水。

    警察纷纷举起枪,正对着我们,他们本就是无神论者,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当时傻了眼。一个人开枪打伤了老虎的后腿。

    你丫把我带上做什么,不带上我还能逃,最多也就是我有点麻烦,何苦带我?这回,直接判你有危险,怕是死路一条。

    我抱紧他的脖子,他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其间还压了我一下,几百斤的体重压在我身上差点没压扁我。

    警察跟了上来,齐刷刷地瞄准着他。

    鬼使神差地,我竟萌生出一种念头。

    我甩出一大把的符箓,同时向他大喊着:“吃了我!快!”

    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惊愕,也看见了其余野兽眼底里的困惑。他一个猛扑,咬断了我的脖子,算是为我减少了一些痛苦。

    就在他的牙齿嵌进我血肉的刹那间,我脑子中出现了无数的画面。

    那是他的视角,是他的苦痛与悲欢,是他的执念。

    那是他的一生。

    10

    生于深山中的幼虎,父母皆被人类害死,刚刚几个月大的一只就只能自己打猎,虽说也到了要自己谋生的年龄。他活得很好,且意外在山中遇见了我,看起来软萌,其实一口能把人咬死的小老虎就那么在我肚子上趴了一个下午,我躺在岩石上睡着了。

    或许动物的记忆力本就比人好吧,人一天要遇见那么多可控不可控的事物,就是日复一日都是相同的,脑子里还要不停地新的东西。而动物就那么简单,只要记得什么对他好,什么危险便可以了。

    我被他划分在了对他好的那一列,无论是哪种含义。

    后来,他凭借着有灵气的动物对同样有灵气的人的感应,便赖在了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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