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张濯雨的出现让这顿生日餐草草收场，饭后大家兵分三路，蒋南翔和贺美琦去遛弯，严寒两个宿舍的男生往男生寝室方向走去，剩下张濯雨独自一人回了女生宿舍。
严寒并没有回自己宿舍，而是跟着何霜降三人到了3333，何霜降一路上都想问杨涛给严寒打电话的是谁，又不好意思当着严寒的面。
“今天的蛋糕虽然难看了点，但总体味道还不错，看在你专门为我制作的份儿上，送你个礼物。”
严寒坐在何霜降的桌子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袋子。
“严寒你这是讽刺我们没给你准备礼物吗？”齐大川疑惑地说。
“当然不是，纯粹是为了感谢小二子的辛勤劳动。”
“今天到底是谁生日？”杨涛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不要，干嘛给我东西？”何霜降边说边把袋子往严寒背包里推。
“你先打开看看，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
何霜降接过袋子，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的盒子，仿佛里面是一枚定时炸弹。黑色绒布上放着一条银白色项链，中间是一个蓝色圆形吊坠和一个银白色六角星吊坠，圆形的稍大，星型的稍小。
“海尔波普与地球？”
翻开蓝色吊坠的后面，印着两行字母加数字的编号：
M34-4602151-B
C/1995 O1
“什么东西？”杨涛和齐大川都凑过来看。
“它们在一起？”何霜降问。
“本来千年难得一遇，现在会一直在一起。”
“你们在说什么？不过还挺好看的。”
“当然，也不说是谁做的。”严寒得意地说。
“你自己做的？”
“是不是超级厉害。”
何霜降抬头看着严寒，不自主地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不要吗？”
“要，干嘛不要。”还没等齐大川和杨涛欣赏完成，何霜降把盒子一扣，放进了抽屉里。
气温开始慢慢为盛夏预热，周围人的关系也如加热的粒子般不稳定的波动，突然间原来还是信息中心的何霜降突然成了信息孤岛，姚颖不再问他严寒的近况，徐亮也不再帮助高晓松打听姚颖的喜好，杨涛好像也关闭了八卦的阀门，一头扎进学习中，只有严寒还是偶尔来宿舍找他们聊天。
平时毫不八卦的齐大川自以为看出了点端倪，问何霜降是不是与姚颖闹别扭或者分手了，让何霜降和杨涛很是傻眼。
“姚颖最近怎么了？”何霜降问杨涛。
“不知道，可能怕大物挂科吧，在努力学习。”
突然被解绑，何霜降感觉很不适应。
“来7号楼上自习吧，我帮你占了座位。”何霜降给姚颖发了一条信息。
“不去了，我今天有事。”
回复很简短，与以往会加一些语气助词或者小表情的回复不同，何霜降看着大学物理课本上的试题，揣测着姚颖的语气和语境。
可能是由于事情太忙没时间多打几个字，情绪是稳定的；也可能是生了自己的气，给她和严寒牵了大半年的线却一点进展都没有，那么情绪则是低落的。
“徐亮跟我说八大处有一个滑道特别好玩，这周末我帮你约严寒一起出去玩啊。”
大约过了十分钟，姚颖才回复回来：“不用了，我有事。”
依旧是相似的字，依旧是相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语气。何霜降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跟各种函数和曲线战斗。
姚颖开始觉得三个人的关系好像一个等腰三角形，而她自己就是那个三角形的顶点，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自己和严寒的关系等同于自己和何霜降的关系，而自己这个顶角也逐渐变成锐角。
问题出在哪里，只能自己寻求答案，姚颖拨通了严寒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儿？”严寒的语气总是很平和。
“想约你喝一杯啊，就在学校旁边的酒吧。”
“喝酒啊……”严寒有些迟疑。
“何霜降也过来，一起来吧。”
“他又喝，不知道自己不胜酒力么，行吧，晚上几点？”
“九点吧。”
挂了电话，姚颖轻蔑地笑了一下，任何的猜测到今天总应该有一个结果，她需要的是一个有效的回应，哪怕只是像是期末学生网站上公布的分数也好。她尽量选择不去期待自己想要的结果，但哪种结果是她想要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任何结果都是她所期待的，任何结果又都不是她所期待的。
取出抽屉中的围巾，浅蓝色的，针眼有大有小，是多次退针的结果。这本应该是寒假前就要完成的，寒假的时候就可以戴上了，但她并不是一个能做这么细致工作的人。
她扎起头发，为了让自己显得利落，确切地说是为了酒后不至于显得颓脱。黑莓与月桂叶的香水，是严寒钟爱的花果香，这是某些人告诉她的。喷一些在手腕上，然后涂在颈部两侧，隐约有香气，又喷一些在空气中。
九点，酒吧的人零零散散，像是离散的数字信号，有间隔却没有规律。姚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思索着接下来的谈话要怎么进行。
“美女，有人吗？”
姚颖抬起头，看到严寒把椅子拉出来坐了进去，顺便把包放在了一侧。
“好早。”
“这不是怕你们喝多了么，”严寒四处看了一下问：“小二子呢？”
“哦……他……校团委有事情，开会去了。”
“又有事？放了好几次鸽子了吧，不如给他改个名吧。”
姚颖哼地笑了一下，“喝点什么，我请。”
“怎么好意思，我来吧，最近跟系里出去开会，给了点补助。”
严寒要了一瓶啤酒，姚颖点了一杯长岛冰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有何霜降的约会最终都会这样，语言的密集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稀疏，然后会被大段的空白填充，变成真正的离散信号。
趁着严寒上厕所的间隙，姚颖把剩下半杯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之前在脑子里编织好的语言犹如被打乱的拼图，板块的空缺与丢失会影响最后的效果。
“你都喝完了？没事吧？”严寒边擦手边惊异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何霜降，这点只是铺垫。”姚颖示意服务生又拿来一扎啤酒。
严寒不知所措，掏出手机准备打给何霜降。
“严寒，不用打给他。”
趁着两杯酒中间的间隙，姚颖突然找到头脑中丢失的词语：“严寒，我们也算好朋友了是不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严寒看着吧台调酒师手中翻飞的调酒器。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或者说，想和什么样的女生做朋友？”可能是感受到了心脏跳动加大的节奏和幅度，语言的拼图在震动中错位。
“啊？女生啊？豪爽一点，不要太多事儿。”严寒依旧盯着吧台纷飞的调酒器。
“我怎么样？”姚颖突然感觉有些唐突，但这是她想要的唐突，“或者长相有什么要求，我帮你介绍。”她希望后面这两句能把前面突兀的话抹平。
严寒将手中刚举起的酒杯放下，眼睛寻找着姚颖躲避的眼神。姚颖喝了一大口酒，终于填满了自己的勇气，抬头与严寒对视。
“姚颖……不好意思，我喜欢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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